曼曼安寧_第3章 今日
今日，他已經一敗塗地。
在新婚夜被夫人塞到箱子裡。
還被當活靶子。
如此狼狽之事，若是傳了出去，他就名聲掃地了。
於是咬了咬牙，擺手道:
「母親，確實無事......我們只是在玩笑。」
09
杜母雖不甘心。
卻沒有違逆兒子。
她狠狠剜了我一眼。
這才憤憤不平地帶著人離開了。
柳氏哼了一聲，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看樣子，還需要好好調教。
出門前，杜煜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在他眼中看到四個字——
來日方長。
正好。
我也是這樣想的。
洗漱過後，夜已深沉。
我的乳母劉嬤嬤一邊替我梳頭，一邊憂心道:
「老爺也是的，在許親前就該多方打聽杜煜的人品行為，這種人怎堪匹配小姐。」
「姑娘受不得氣，一來就得罪了這杜煜，他定然是不肯罷休的。」
「他這母親也是難纏，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對於其他女子來說。
或許這就是天崩開局。
可於我而言只是開胃小菜。
當今聖上身體不好，信重宦官，將朝局治理得混亂不堪。
各地豪強紛紛招兵買馬，蓄勢待發。
隱隱已有亂世之兆。
英雄造時勢，時勢亦可造英雄。
我父親敏銳地意識到——
這是我隴西李氏逐鹿天下之機!
「益州......是父親的必爭之地，我此番前來，其實是毛遂自薦。」
我雖是女子，也想為父親的宏圖霸業出一份力。
「杜煜偏安一隅，恐怕並沒有這麼強的政治眼光......」
「反正若是他聽話，自然有他的好處，不聽話，我也有辦法治他。」
劉嬤嬤嘆了口氣，愛憐地摸著我的頭髮道:
「姑娘還是這麼個性子。
」
「不過這裡畢竟是益州，鬧出人命就不好了......」
屋內幾個丫鬟全都露出無語的表情:
「......」
10
臨睡前，武婢悄無聲息地潛入內室。
單膝跪在榻前低聲稟報。
不過半日，刺史府上下的底細已經被她摸了個乾乾淨淨。
「......府中有參軍事二人，執刀、典獄、問事各十人。」
「加上佐史、世令，學生等，共一百多人。」
我靠在床邊，指尖輕輕敲擊著床沿，思索片刻後點了點頭:
「作為下洲刺史府，人員也算是齊備。」
比我想象中要好些。
畢竟日後這就是我一展所長之處。
太差了我還得費心思張羅。
眼下還能將就。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杜煜便一臉寒霜地來我院子接人。
帶去給我如今的婆母——
杜夫人敬茶。
廳堂內坐滿杜家族人。
柳氏嬌滴滴地站在杜夫人身後。
抑制不住地露出得意的神色。
一旁還有四個奶孃分別抱著四個孩子。
聽說柳氏極好生養。
四個孩子分別是兩對雙胞胎。
都只有一兩歲大。
像是趕在我入門前完成任務一般。
還別說。
生了這麼多。
柳氏的身材依舊苗條婀娜。
實屬難得。
11
因為昨夜的不愉快，杜夫人看我的眼神極為不善。
「......新婦入門需謹記恭順有禮，昨日之事，念在你初入杜家便算了。」
「日後若是再犯，定不饒恕!」
說完，她讓柳氏給我敬茶。
「她從小伺候煜兒，生了兩兒兩女，你若是子嗣不豐，可將庶長子記入你名下，也算是終身有靠了。」
我挑了挑眉。
這真是明目張膽的挑釁和威脅。
若是杜煜一直冷著我，淡著我。
我不可能有孩子。
若是認了庶長子。
這輩子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真是好算盤。
我環顧四周，杜家親族雖不多。
但此刻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
滿眼戲謔地等著看我的笑話。
我輕笑一聲，忽然手腕一翻。
「嘩啦」一聲。
我毫不留情地把茶水潑到柳氏臉上。
「茶太熱了。」
「服侍人都不會，看來是大人寬厚，縱得你如此不懂規矩!」
柳氏本還得意洋洋。
一杯熱水瞬間燙紅了她的臉。
「啊啊啊!」
「主君救我!」
我猝然發難。
眾人都驚呆了。
一時間鴉雀無聲。
杜煜看得心疼不已，連忙把柳氏擋在身後，怒斥道:
「李曼寧，你瘋了!」
12
杜母反應過來後，氣急敗壞道:
「真是反了，反了!」
「當著我的面，就敢如此放肆，你仗著世家出身，簡直無法無天!」
「我今日非要好好教訓你這個毒婦，來人啊!」
她這麼一叫。
門外瞬間衝進來幾個五大三粗的家丁婆子，手裡都拿著棍棒。
看起來，像是早有準備。
我手下的武婢一字排開，做了保護的姿態。
雙方對峙之際，我鎮定地說:
「到底是我忤逆，還是杜家心懷不軌?不如在這青天白日之下分說清楚!」
「我與杜大人的婚約，始於前年二月。」
「而這兩個庶子，是前年年底生下來的。」
也就是說婚約定了之後——
杜家就急吼吼的給杜煜納妾生子了。
這是什麼道理?
我冷笑一聲，道:
「如今連年大旱，天災頻發，百姓艱難。聖上明令男子四十無子方可納妾。」
「杜大人是一州刺史，當為百姓表率!可你今年才二十有七，如此行徑到底是對李家不滿，還是對聖上不滿!」
其實這一條律令大都只對平民百姓有用。
世家貴族多有妾室。
並不會有人約束。
但杜煜就不同了。
他始終用寒門標榜自己。
做出這種事來，就有些難以自圓其說。
我認為，他會聽信其母的挑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