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落轉身_第1章 和陸沉舟在一起第六年
和陸沉舟在一起第六年,他的初戀江晚棠一通電話,就讓他丟下我衝進暴雨裡。
江晚棠是他哥哥的未婚妻,也是他藏了多年的遺憾。
我拖走行李,登出共同賬號,連夜撤回了婚禮工作室的授權。
陸沉舟以為我只是鬧脾氣,直到他拿著江晚棠偷走的方案去談合作,才發現那間他最看不起的小工作室,和他準備上市的公司,早就綁在同一根繩上。
他滿城找我,想要一個解釋。
可我已經替他準備好了一場只屬於他的世紀婚禮。
1.
陸沉舟摔門出去後,洗手間裡只剩電動剃鬚刀的嗡鳴聲。
我看著鏡子裡自己發白的臉,把擴音關掉,順手拔了充電線。
茶几上擺著我剛取回來的婚紗照樣冊。
照片裡,陸沉舟穿著深灰西裝,手臂搭在我肩上,笑得很熟練。
攝影師讓他靠近一點時,他還低頭吻過我的額角。
一小時以前,我真以為那是幸福。
現在想來,他出門時甚至沒換鞋,腳上還穿著那雙我去年生日送他的拖鞋。
江晚棠哭一聲,他就什麼都顧不上了。
手機震了兩下,是陸沉舟發來的訊息。
「晚棠喝多了,情緒不對,我過去看看。你別胡思亂想。」
我盯著最後四個字,忽然笑出了聲。
六年裡,他每一次遲到、每一次取消約會、每一次把我晾在飯桌旁,都用這句話收尾。
讓我別胡思亂想,讓我體諒他工作忙,讓我理解他哥和江晚棠的關係複雜。
可正常的弟弟,不會在嫂子半夜哭著說想他時,連一句「我哥呢」都不問。
我撥給陸遠川。
陸遠川很快接了,背景安靜得只剩翻檔案的聲音。
他是陸沉舟的大哥,也是江晚棠的未婚夫,做事一向沉得住氣。
「棲月,這麼晚有事?」
「江晚棠剛才給沉舟打電話,說她想他。」
我直接開口,「你知道她在哪嗎?」
電話那端沉默了三秒。
「她下午說要和朋友吃飯。」
「沉舟已經去找她了。」
陸遠川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地址。」
「我不知道。」
我結束通話電話,將相簿一頁頁撕下來。
不是洩憤,影樓的精修底片在我郵箱裡,這本冊子只是預覽本。
紙張落進垃圾桶時,陸沉舟的笑臉正好被折成兩半。
我從衣櫃裡拖出行李箱,先裝證件、電腦、硬碟和工作室的合同,再收衣服。
客廳那隻投影儀是我買的,書架上那套咖啡杯是我買的,餐邊櫃裡的紅酒也是我買的。
陸沉舟總說家裡不用計較這麼清,可他從沒主動記過我付了什麼。
我把屬於自己的東西裝好,剩下的原封不動。
臨走前,我把門鎖密碼改回交房那天的初始數字。
房本只有我的名字,首付是我爸賣掉老家門面後給我的,月供也一直從我卡里扣。
這套房子,是我和陸沉舟同居後從未拿出來吵過的事。
他以為我會為一段感情退到沒有邊界,卻忘了在此之前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出來的。
2.
凌晨一點半,我帶著行李住進了酒店。
剛洗完澡,工作室合夥人唐梨的影片電話就打了過來。
她聽完事情經過,先罵了句髒話,又問我:「你在哪?我來陪你。」
「不用,你幫我做件事。」
「說。」
「把『拾光婚禮』的全部專案許可權轉到我個人郵箱,凍結陸沉舟能看到的共享盤。
明早八點前辦好。」
唐梨愣住:「那個江晚棠不是他大嫂?」
「是。」
「那更離譜了。」
我靠在床頭,開啟共享盤的後臺記錄。
陸沉舟沒有工作室股份,可他懂技術,半年前說要替我和唐梨升級客戶管理系統。我嫌麻煩,把管理員許可權交給過他。
現在後臺顯示,江晚棠的郵箱在兩個月前被新增為訪客。
她下載過三十七份婚禮方案,其中包括我們為陸氏醫療年會做的品牌釋出方案。
陸沉舟從未告訴我。
「唐梨,順便把這份日誌備份。」我把截圖發過去,「明天找律師。」
唐梨罵得更響:「她偷方案?」
「先別下結論,留證據。」
我說得平靜,手卻一點點攥緊了被角。
拾光婚禮是我和唐梨大學畢業後從一張摺疊桌做起來的。
最難的時候,我們穿著高跟鞋跑婚慶市場,凌晨蹲在酒店後門搶檔期。陸沉舟那時剛進陸氏,工資不高,卻總在我加班後開車來接。
我曾經覺得,哪怕他不求婚,至少我們在朝著同一個方向走。
原來他早就替另一個女人開啟了我的門。
第二天上午,陸沉舟終於回來了。
他連按十幾次密碼,門鎖都沒有反應,轉而瘋狂打我電話。我剛從律師事務所出來,接通後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房子是我的,你的衣服和電腦我會打包放到物業。下午三點前取走。」
「許棲月,你發什麼瘋?」
「你昨晚去哪了?」
他頓住。
我繼續問:「江晚棠喝多了,陸遠川不在身邊,所以輪得到你徹夜照顧?她在哪家酒店,開的是誰的房?」
陸沉舟的語氣陡然發沉:「你跟蹤我?」
「回答。」
「晚棠和我哥吵架,她一個人很危險。我把她送到酒店,坐了一會兒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