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落轉身_第7章 他低聲說

利落轉身發布時間:2026-07-31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他低聲說:「我會把剩下的賠償還上。」

「不用跟我承諾。」我將清單推過去,「按調解書的日期轉。逾期,法院會執行。」

說完,我拿起包離席。

走出老宅時,天正下著細雨。院子裡的桂花被雨打落,香氣很濃。我撐開傘,聽見身後傳來陸沉舟追出來的腳步聲。

「棲月。」

我停下,卻沒有回頭。

「我以前總覺得,你會等我。」他的聲音很輕,「現在我知道了,是我把你弄丟了。」

「你沒有弄丟我。」我握緊傘柄,平靜地說,「是我終於不想留了。」

我走進雨幕,沒有再聽他的回應。

14.

林妍的婚禮辦在十二月初。

她沒有選擇傳統酒店,場地定在一座臨江的玻璃藝術館。她喜歡鮮亮的顏色,想要橘子汽水、橙花、樂隊和一整面可以寫祝福的塗鴉牆。她的父親起初覺得太鬧,婚禮前一天還拉著我問會不會顯得不夠莊重。

我帶他走了一遍流程,讓他看女兒寫在迎賓卡上的那句話:今天不做誰的女兒、誰的太太,先做快樂的林妍。

老人看了許久,最後點頭笑了。

儀式開始前,林妍躲在休息室裡緊張得手心冒汗。她問我:「許總,你見過這麼多新娘,會不會覺得誓言都差不多?」

我替她理好頭紗,笑了笑。

「詞可以相似,願意為它負責的人不一樣。」

她若有所思地點頭,轉身走向那扇即將開啟的門。

外面音樂響起,夕陽從玻璃穹頂灑下來。新郎沒有站在臺上擺姿勢等她,而是快步走到通道中間,伸手扶住她高跟鞋踩住的裙襬。

臺下鬨笑,林妍也笑得彎了眼。

我站在側幕之後,看見她父親悄悄抹眼淚,唐梨則靠在我肩上小聲嘀咕:「這單做得值。

婚禮結束後,林妍把當天的記錄剪成影片發到網上,配文只有一句:我找到了最會替新娘撐腰的策劃團隊。

影片很快火了。

拾光的諮詢電話接到深夜,唐梨高興得抱著訂單本不撒手。我讓大家輪流下班,自己留下來核對最後一筆供應商款項。

電腦右下角彈出一封新郵件,是陸氏發來的年度合作邀請。署名是陸遠川,內容只有公事,語氣乾淨利落。

我看完,回覆了四個字:「請發具體需求。」

窗外江面映著城市的燈,遊船慢慢劃過。曾經我害怕一段感情走到盡頭,會讓自己無處安放。

可當一盞盞燈亮起來,我才發現,路一直都在腳下。只是從前我把目光放在陸沉舟身上,忘了抬頭看。

15.

蘇曼收到傳票那天,江晚棠終於打來電話。

她沒有寒暄,開口就問:「你一定要把蘇曼拖進來嗎?」

窗外正下著雪,工作室的玻璃蒙了一層白氣。我把手機開了擴音,繼續核對林妍婚禮的尾款。

「偷拍影片是誰找人剪的?」

電話裡靜了一瞬。

「她年紀小,不懂事。」江晚棠的聲音發緊,「她只是心疼我。」

「她拿著你的資料,用雲棲的電腦登入賬號,收了你轉過去的錢,再去造謠。哪一步叫不懂事?」

江晚棠吸了口氣:「我已經賠過一次了。」

「上一次賠的是偷方案。這一次,她們拿我的職業聲譽當靶子,差點毀掉林妍的婚禮。兩件事,兩個賬。」

她沉默很久,忽然問:「許棲月,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很可笑?」

我放下筆。

「以前我覺得你很可憐。你不甘心和陸遠川訂婚,又不敢拒絕陸家;捨不得陸沉舟,也不肯讓他好好過日子。

你把所有人攥在手裡,再怨他們沒給你想要的生活。」

江晚棠似乎想反駁。

「後來我才明白,你一點也不可憐。你知道該怎麼哭,也知道該找誰哭。陸沉舟會替你開門,陸遠川會替你兜底,你習慣了這樣。」

「那又怎樣?」她聲音發顫,「你贏了,陸沉舟也回不去了。」

「我不是為了贏你。」

「我把事情送上法庭,是為了讓你們以後別再拿別人當墊腳石。」

電話結束通話後,唐梨從印表機旁抬起頭:「她會籤補充和解嗎?」

「會。」

「這麼肯定?」

我將新寄來的法院文書裝進資料夾。江晚棠最在乎體面,她不敢讓蘇曼在庭上把聊天記錄、轉賬和偷拍影片的來路一條條說出來。雲棲再被捲進去,連最後那點客戶也留不住。

兩天後,她的律師帶來新協議。除賠償和公開澄清外,江晚棠與蘇曼必須在指定賬號連續釋出更正內容,並承諾不再詆譭拾光及其員工。

我逐頁看完,在最後一處落筆。

唐梨翻著協議,小心問我:「這回真完了?」

我把檔案鎖進櫃子:「法律上的事完了。剩下的日子,各過各的。」

和解協議生效後,陸沉舟來過一次。

那天是週末,工作室只留了值班的燈。我在樣品間挑絲帶,聽見前臺小姑娘輕輕敲門,說樓下有人找我,姓陸。

我站在窗邊看了一眼。陸沉舟沒有上樓,隔著玻璃門站在雨棚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身邊沒有車,也沒有從前那種急著解釋的神氣。

我讓前臺請他進來。

他腳邊放著一個紙箱,裡面是我曾留在舊房子的幾樣東西:一本食譜、兩隻杯子,還有那本被我撕過的婚紗照樣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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