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落轉身_第2章 坐了一夜

」

「坐了一夜?」

「你能不能別把人想得那麼髒?」

我站在律師事務所的玻璃門前，街上車流滾過，陽光亮得刺眼。

「髒不髒，監控會告訴我。下午拿走你的東西，別再進我的房子。」

陸沉舟怒聲喊我的名字，我直接結束通話。

周律師把材料遞給我，問我要不要先發律師函。我搖頭。

「先查清楚她拿走的東西去了哪。還有，陸沉舟有沒有利用後臺看過客戶資訊。」

一段關係要散，最怕一地雞毛。

我沒興趣和他們反覆吵架，我只要該拿的證據，一樣都不能少。

3.

陸沉舟沒有按約定來取東西。

下午四點，他帶著他媽陳淑蘭堵在工作室樓下。

陳淑蘭見到我，先往我行李箱上瞟了一眼，皺眉道:「棲月，沉舟都說了是誤會。你們談了六年，怎麼一點小事就把家搬空?」

「一通說想他的電話，一夜不歸，一位沒經過我允許就能下載工作室資料的嫂子。」我看著她,「阿姨，這三件事哪一件是小事?」

陳淑蘭臉色變了變:「晚棠跟遠川的婚事還沒辦，她也算半個家裡人。沉舟幫她開個許可權有什麼大不了?」

「她是陸家人，不是拾光的人。」

陸沉舟煩躁地扯開領帶:「那個方案她只是看看。她最近在做一個婚禮會所的專案，想參考你的審美。」

「參考到下載三十七份?」

「你別誇大其詞。」

我將後臺記錄投到大廳的顯示屏上。唐梨故意把音量調大，來往的員工都停下了腳步。

江晚棠的郵箱、下載時間、檔名稱，一條條清清楚楚。

陸沉舟臉上的血色褪了。

「你給她許可權時問過我嗎?」

我問。

「你那陣子忙，我不想拿這些瑣事煩你。」

「拿我的客戶、我的設計、我的報價單去討好她，叫瑣事?」

陳淑蘭急著打圓場:「都是自己人，何必鬧到公司來，讓別人看笑話。」

「笑話是誰做出來的，誰自己擔著。」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清單遞給陸沉舟:「這是你的東西。電腦裡與工作室有關的檔案、備份和賬號，今晚十二點前全部交回來。少一樣，我就按侵害商業秘密報警。」

陸沉舟盯著那張紙，像第一次認識我。

他習慣了我替他留體面。去年他酒局上喝多，錯過我外婆的葬禮，我只說了一句沒關係;前年他答應陪我去試婚紗，又臨時去接江晚棠，我在店裡等到打烊，回來還給他煮醒酒湯。

他把我的退讓當成本分。

這次，我連臺階都不打算給他留。

「許棲月,」他壓低聲音,「你一定要這麼絕?」

「你昨晚出門的時候，也沒問過我會不會難過。」

我轉身進了電梯。

門合上的最後一秒，我看見陸沉舟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張清單，神情陰沉得像要下雨。

4.

周律師查到的結果，比我預想得更難看。

江晚棠下載的資料，被轉發到了一個叫「雲棲宴禮」的郵箱。

雲棲宴禮的法人是江晚棠的表妹，註冊地址卻在陸氏醫療旗下的一處閒置商鋪。

更巧的是，陸氏醫療下週要舉行新產品釋出會，原本由拾光承辦，預算八百萬。

陸沉舟是這次專案的執行負責人。

「他們打算把你的方案改頭換面，交給雲棲宴禮?」唐梨氣得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陸沉舟這是想踩著你的工作室給江晚棠鋪路。

」

我開啟投標合同，指著保密條款:「合同裡寫得很明白，核心創意和供應商報價不得向第三方洩露。陸氏要是用那套東西，違約的是他們。」

唐梨咬牙:「那咱們現在就撤專案。」

「不撤。」

「還替他們辦釋出會?」

「按合同辦完，但所有溝通改成郵件。現場搭建、供應商、版權確認，一項都讓陸沉舟簽字。」

唐梨先是一怔，很快明白過來，眼睛亮了:「讓他自己把責任籤實。」

我點頭。

下午，陸遠川約我在一家安靜的茶館見面。

他比陸沉舟大五歲，長相有幾分相似，性子卻完全不同。他把一隻牛皮紙袋推到我面前。

「這裡是酒店的登記資訊。」他說,「昨晚是沉舟開的房，江晚棠住進去了，他凌晨四點才離開。」

我沒有碰袋子。

「你為什麼給我?」

陸遠川沉默片刻:「因為她這半年已經拿我的名義，從公司支走兩筆錢。她說是籌備婚禮，我沒細查。昨天你打電話後，我讓人查了她的賬戶，雲棲宴禮有一部分啟動資金來自那兩筆錢。」

「你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嗎?」

他的手指在茶杯邊停住:「我知道他們大學時談過。晚棠跟我訂婚時說已經斷乾淨了，我信了。」

「那你現在找我，是想讓我原諒你弟弟，還是想讓我替你收拾爛攤子?」

陸遠川抬眼，目光坦蕩又疲憊:「都不是。你該怎麼做就怎麼做，我不會攔。那份登記資訊，是我能給你的交代。」

他拿起外套離開，背影挺得很直。

我忽然想起，江晚棠第一次來陸家吃飯時，挽著陸遠川的手，轉頭卻問陸沉舟:「你還記得學校後門那家糖水店嗎?」

陸沉舟當時沒說話，眼神卻亮了一下。

原來很多裂縫，早就擺在我面前。

只是我一心趕著把日子過好，懶得低頭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