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准你動我舅舅了_第1章 我踹開天牢大門時

誰准你動我舅舅了發布時間:2026-08-03作者:三三

我踹開天牢大門時,舅舅正端著一碗鴆酒,準備把自己埋進大晟的爛泥裡。

彈幕在我眼前瘋狂滾動:【攝政王死後,長公主會被送去北狄和親,三個月後橫屍雪原。】

我搶過酒碗砸在牆上,揪著他的衣領問他:「沈硯州,你死了,誰替我把那群狗東西的腦袋擰下來?」

他抬眼,蒼白得像一捧將熄的雪。

我一腳踹翻牢門外的新帝親信:「還有,誰準你們動我舅舅了?」

1.

天牢裡一股黴溼味,牆上火把燒得噼啪響。

沈硯州坐在草蓆上,玄色囚衣沾著血,發冠歪在肩側。他手裡那隻白瓷碗端得很穩,穩得像在喝一盞尋常的藥。

我進門時,眼前先飄出一片金字。

【名場面來了!沈硯州飲鴆自盡,白月光皇后趕來落淚。】

【攝政王一死,惡毒長公主被送去和親,活該。】

【女主終於要替陛下清君側啦!】

我看得太陽穴直跳。

這些字是半年前開始出現的。

起初我以為自己夜裡吃壞了東西,後來才知道,它們會把將要發生的事說得頭頭是道,還總愛給我安一個「惡毒長公主」的名頭。

我沒空同它們吵,跨過去,一掌拍掉沈硯州手裡的碗。

毒酒潑上青磚,冒起一層細白的泡。

他抬起頭,眼底沒有驚訝,只有濃重得化不開的倦意。「阿梧,出去。」

「出去做什麼?等蕭既明把我打包送去北狄?」我蹲在他面前,扯住他前襟,「他拿你的人頭換他皇位穩當,拿我的命換邊境安寧。你倒好,先給他省了一道聖旨。」

沈硯州的指尖動了動。

我把北狄使臣遞來的國書拍在他膝頭。

國書寫得冠冕堂皇,什麼結兩國之好,實則點名要大晟長公主為閼氏。北狄新主今年六十有二,聽說上一個閼氏死後,骨頭被他賞給獵犬磨牙。

「你看清楚。」我盯著他,「你今日死,我明日就得披嫁衣。你不是最會算賬嗎?算算這筆買賣虧不虧。」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刮過喉嚨,啞得難聽。

「我以為,你會恨我。」

「恨你什麼?恨你這些年把我慣得橫著走,害我如今一見誰不順眼就想抽他?」我掀起袖子,露出腕上那串玉珠,「還是恨你把我阿孃留的東西一件件找回來,連我六歲踩壞的紙鳶骨架都收著?」

牢門外有人咳了一聲。

來的是內侍常祿,臉白得像剛刷的牆。他奉新帝旨意,來送沈硯州最後一程。

「殿下,陛下說了,攝政王罪證確鑿,您莫要胡鬧。」

我轉身,抄起地上的空碗砸過去。碗沿擦著常祿耳朵碎開,他嚇得跪倒。

「罪證在哪?拿給我看。」

「攝政王私調西營,意圖逼宮......」

「西營三千人,月前都被你們調去修皇陵了,剩下的老弱連宮門都撞不開。」我走到他面前,「你們連栽贓都懶得動腦子,是覺得沈硯州死了,大晟就只剩瞎子?」

常祿額頭抵著地,嘴唇抖得說不出話。

彈幕一陣歡騰。

【她怎麼知道西營調動?】

【惡毒女配又要發瘋了,皇后快來治她!】

我踩住常祿的手背,聲音放輕:「回去告訴蕭既明,沈硯州這條命,先記在我賬上。他要取,親自來拿。」

沈硯州在身後叫我名字,語氣裡終於有了一點力氣。

我回頭看他,伸手把他散下來的頭髮攏好。

「舅舅。」我說,「你要是還想死,等我把北狄的老頭打發了,親手給你挖個風水最差的坑。」

他望著我,眼尾泛紅。

我嫌他這副樣子礙眼,扭頭吩咐禁軍:「開門。誰敢攔,本宮就讓誰知道,公主府的板子為什麼比刑部的結實。」

2.

沈硯州是我母親的親弟弟。

我出生那年,外祖家被捲進鹽案,男子流放,女子沒入教坊。

母親跪在御書房外三日,才保住這個比她小十歲的弟弟。

後來先帝看中母親母族的兵權,納她入宮,又在我五歲時逼她飲下絕子藥。

母親死得早。臨終前,她把我的手放進沈硯州掌心,讓他帶我離開宮裡。

那年沈硯州剛滿二十,自己還沒長穩,就成了我的舅舅、師父和半個爹。

他掌過我的手寫字,捱過我砸來的茶杯,也在我夜裡高熱時揹著我跑遍太醫院。別人說昭華長公主驕橫無度,我一巴掌能把人抽得原地轉圈;他們不知道,我這脾氣全是沈硯州養出來的。

他教我讀史時說,受了欺負就記賬,賬記清楚了,總有一天能連本帶利收回來。

他教我騎馬時說,摔下來可以哭,哭完得自己爬回去。

但是他從不教我忍。

蕭既明登基前,沈硯州是攝政王,朝中十之七八都聽他排程。

我住在公主府,隔三差五就翻牆進他的王府,把他書案上的公文墊成貓窩。

他每回都說要把我扔出去,手上卻會叫人端來我愛吃的杏酪。

直到唐棲月進宮。

唐棲月是蕭既明的太子妃,生得清雅溫柔,說話永遠輕聲細氣。她第一次來王府,正趕上我把一盆蘭花扣在禮部尚書頭上。

那老頭暗中剋扣邊關軍餉,沈硯州還沒查實,我先聽見彈幕劇透,氣得動了手。

唐棲月扶住嚇白了臉的尚書,望向我時眉眼含著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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