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准你動我舅舅了_第6章 沈硯州站在百官最前

誰准你動我舅舅了發布時間:2026-08-03作者:三三

沈硯州站在百官最前,沒有跪。他穿著新裁的紫袍,臉色已養出幾分血色,腰間沒有海棠,卻掛著我小時候送他的那塊歪歪扭扭的木牌。

木牌上刻著四個字:長命百歲。

他朝我拱手,眼睛很亮。

「臣請陛下登基。」

那天的風穿過太極殿,捲起案上的奏摺一角。我坐上龍椅,沒覺得它有傳說中那麼高,只覺得扶手很涼,涼得人清醒。

從這一刻起,沒人會替我擋在前面。可殿下還站著願意與我同行的人。

11.

登基後的第一個月,我把沈硯州從攝政王改封為安國公,收回他手中所有可直接調兵的權力。

朝裡有人以為我要過河拆橋,連顧長川都悄悄問我,是不是太急。

我說:「權力給一個人太久,容易把人壓壞。」

沈硯州聽到訊息,拎著一疊摺子就進了御書房。他臉色不大好看,卻沒有發火,只把摺子放到我面前。

「這些是臣尚未交接的事。」

「放著。」我埋頭批奏摺。

「陛下。」

「別這麼叫,聽著像你要罵我。」

他深吸一口氣:「陸棲梧。」

我抬頭。

他眼底有一點受傷,又有點無所適從。「你是不信我?」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他在想什麼。

這些年他把我護得太緊,習慣了把所有事扛到自己肩上。如今我把他的權一點點拆開,他以為我是在防他。

我從案後繞出來,拉著他坐到窗邊。

「沈硯州,你記不記得你從前說過,做事別隻看眼前?」

「記得。」

「那你看看十年後。」我把一杯熱茶塞給他,「你若還握著兵權,朝臣會怕你,宗室會防你,新人不敢出頭。你若忽然病了,滿朝只會盯著你留下的空位搶。

你救得了我一次,救不了大晟每一代皇帝。」

他握著茶杯,指節慢慢鬆下來。

「安國公的爵位保你一生體面,京營交給燕遲,戶部換梁肅薦來的新人,女官也能入官學。朝廷的人手得攤開。以後你累了,就去釣魚、喝茶、罵我,別再把自己吊在一根繩子上。」

沈硯州望著窗外,許久沒有說話。

院裡新栽的桂樹剛抽芽,幾個小內侍蹲在樹下捉蟲。

他忽然笑了。「原來我養出的是個會搶飯碗的。」

「你的飯碗太大,壓得我吃不下飯。」我把他沒喝的茶往前推,「喝茶。你再瘦下去,城裡要傳朕苛待舅舅。」

他端起茶,低聲道:「阿梧,多謝。」

我裝作沒聽見,轉身去批奏摺。

耳朵卻有點熱。

12.

新政推到第三個月,午門外先跪下的是一群舉著牌位的老臣。

他們跪在午門外,說女官入官學有傷風化,說女子考吏員會亂了內宅,說我把沈硯州的兵權拆開,是卸磨刀驢。

領頭的是韓太傅。他是先帝的老師,八十多歲了,鬍子一大把,柺杖敲在地上很有氣勢。

「陛下年少,當聽老臣一言。女子當以柔順為德,何必爭男人的前程?」

我站在宮門的石階上,接過他遞來的請願書,翻了兩頁。

「韓太傅,您府上的賬是誰管?」

他一愣:「內子。」

「莊子上的佃戶鬧饑荒,是誰拿出嫁妝買糧?」

「也是內子。」

「您兒子在外頭欠賭債,是誰替他去討債,把人從賭坊拖回來?」

韓太傅臉上的褶子抖了抖。

我把請願書捲起來,輕輕敲在掌心。「您夫人能管一家百口,能救莊戶,能治您兒子;到朝堂上,她忽然就只配繡花了?這道理是從哪本書裡學的,您說出來,朕派人去把那本書燒了。

周圍有人想笑,又連忙低下頭。

韓太傅憋得臉發紅,終於改口:「臣不是說女子無能,只是......只是朝局兇險。」

「那就更該讓有能的人來。」我抬手,叫來等在一旁的女官許雁回。

許雁回原是宮門司的女史,三十歲,寡居多年,最擅長查賬。唐氏案裡,她從一盞燈油的採買數目一路挖到戶部暗賬,是第一個找到關鍵賬冊的人。

我把一冊卷宗交給她。「念給諸位大人聽。」

許雁回不疾不徐地念完:韓太傅之子借太傅名義侵佔民田二百畝,私開賭坊,去年還逼死過一個欠債的商戶。

石階下一片死寂。

我看著韓太傅:「女官查出的案子,韓大人認不認?」

他握著柺杖,手背青筋畢露,最後緩緩跪下。

「臣教子無方,請陛下降罪。」

「你兒子犯的罪,自有律法算。你今日帶頭阻撓新政,罰俸三月,回家好好學學怎麼聽夫人說話。」

韓太傅呆了呆,竟朝我重重磕了一個頭。

那天以後,反對女官考選的摺子少了大半。大臣們終於摸清我的脾氣:拿祖制壓人沒用,賬本和事實才有用。

午後,沈硯州在御花園截住我。他手裡拿著一張名單,上面是各地報來的女子考生名冊。

「許雁回不錯。」他說。

「當然不錯。」我得意地揚起下巴,「我挑的人。」

「她能擔任司禮監的掌案女官。」

我停下腳步,狐疑地看他。「你今日怎麼這麼大方?從前我說讓女史多領一份炭,你都要看三頁賬。」

他神色有點不自在。「從前是從前。」

我眯起眼:「是不是顧長川又給你看了什麼?」

沈硯州沒答,轉身就走。

我追上去,拽住他袖子。

逼問半天,才從他懷裡掏出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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