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准你動我舅舅了_第4章 她遣走宮人
她遣走宮人,直直跪在石徑上。
「殿下,哥哥有錯,本宮願替他受罰。求殿下放他一條生路。」
彈幕瞬間亮成一片。
【女主下跪了!攝政王和長公主肯定會心軟。】
【她哥哥只是想幫陛下穩住朝局。】
我繞著她走了半圈,蹲下來同她平視。
「唐敬之剋扣的糧,原本要送去雁門。那裡計程車兵餓著肚子守城,死了三百多人。」
唐棲月眼裡泛淚。「本宮會補償他們。」
「你拿什麼補?」我問,「拿你宮裡那套赤金頭面,還是拿你一句對不起?」
她咬住唇。
我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的金釵,動作很輕。「你們兄妹最喜歡把貪心說成不得已,把刀人說成顧全大局。可雁門那些人沒有哥哥替他們跪,也沒有皇后替他們落淚。」
我站起身,叫來禁軍。
「唐敬之按律處置。唐氏一族侵吞的田莊、鋪面,全部折銀送往雁門撫卹。皇后禁足鳳儀宮,抄宮賬,少一文,從她嫁妝裡補。」
唐棲月猛然抬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恨意。
「陸棲梧,你憑什麼?」
我笑了。「憑我手裡有證據,憑我沒拿邊軍的命給自己鋪路。還有,憑你下跪的時候,我站著。」
她被帶走後,沈硯州從花廊另一端走來。他顯然聽見了,臉上卻沒有責備。
「你把她逼得太緊,蕭既明會反撲。」
「那就讓他來。」我摘下一朵開得正盛的海棠,塞進他手裡,「你別又擺出護花使者的臉。唐棲月那張臉底下,藏著一隻捕獸夾。」
沈硯州看著那朵花,竟真的把它插在了腰間。
我沒忍住笑出聲。
他輕咳一聲,耳根發紅:「不是你塞的?」
「是我塞的。」我點頭,「但你戴著像個準備去相看的老鰥夫。
」
他抬手要敲我。
我早跑了。
7.
蕭既明的反撲來得很快。
三天後,他藉口北狄使臣遇刺,封鎖京城,派禁軍圍了攝政王府。常祿在府門外宣旨,說刺客從王府後門逃逸,要入府搜查。
我站在門內,隔著門縫問他:「刺客長什麼樣?」
常祿愣了愣:「臣未曾見到。」
「沒見到就敢圍王府?你這眼睛留著也沒用,挖下來泡酒吧。」
外頭一陣騷動。
沈硯州披著外袍出來,眉間還帶著病後的蒼白。他看了看四周,吩咐燕遲守住內院,自己要開門。
我攔住他:「他們等的就是你動手。」
「不開門,他們會以抗旨為名強攻。」
「那就讓他們攻。」
我從袖中抽出一張名單。昨夜顧長川送來的,京中三十七名禁軍將校,有二十一人受過沈硯州提拔,其中十六人的家眷被蕭既明暗中遷出京城,當作鉗制。
蕭既明篤定他們不敢反。
他不懂,人被逼到牆角,心裡惦記的只剩家人,命反倒排到後頭去了。
我早讓紙坊的人把家眷藏到了城南的慈幼局。那地方歸一位老嬤嬤管,老嬤嬤曾在我小時候打過我手心,脾氣比誰都硬。蕭既明的人搜了兩遍,都不敢闖進太后生前捐建的地方。
我把名單遞給燕遲。
「開門。讓外頭那十六個副將進來喝茶。」
常祿帶人進府時,搜得極其仔細,連我養的鸚鵡籠子都翻了。
那鳥是我從市集買來的,學話很快,見常祿伸手,張嘴就喊:「常祿偷銀子!常祿偷銀子!」
滿院人憋笑憋得臉發紫。
常祿氣急敗壞,舉刀要砍鳥籠。我抄起一根馬鞭,啪地抽在他手背。
「本宮的鳥,你也配動?」
他捂著手,色厲內荏:「殿下縱容王爺包庇刺客,陛下必不輕饒!」
「正好。」我看向門外的禁軍,「諸位也聽清楚了。蕭既明今日敢誣陷我舅舅,明日就敢把你們全家當籌碼。你們妻兒此刻在城南慈幼局,飯吃得比你們好,命也還在。要替誰賣命,自己掂量。」
人群裡有個年輕副將手裡的刀掉在地上。
緊接著,第二把、第三把。
常祿慌了,拔腿想跑。燕遲一腳踹在他膝窩,按著他跪下。
我俯身看他:「你回去替我給蕭既明帶句話。搜府搜不到人,是因為真正想刀北狄使臣的,從來不是我舅舅。」
8.
北狄使臣遇刺,是唐棲月安排的。
她想借刺刀案挑起邊境戰事。北狄一動,朝堂便會逼沈硯州交出兵權,蕭既明也能以戰時為由清洗異己。
彈幕把這件事說得像天經地義。
【為了男主的皇位,女主做什麼都是對的。】
我看著那些字,頭一次生出一點荒唐的怒氣。
難道一個人被寫成女主,她害死邊軍、拿百姓當棋子,就能被原諒?難道我被寫成惡毒配角,護住親人、揭穿陰謀,就該去死?
我把這句話問沈硯州。
他正在燈下改一封軍報,聞言停筆。
「人活在世上,不該任誰替他寫結局。」
「那我若想要皇位呢?」我盯著他。
燭火晃了一下。
他沒有驚訝,也沒有訓斥,只是抬眼認真看我。「你想清楚了嗎?」
「我不想再等誰賞我一條活路。」我說,「蕭既明憑出生坐上龍椅,唐棲月憑皇后鳳印插手朝局。我讀過的書、走過的路並不比他們少,既然他們能坐,我為什麼不能?」
沈硯州沉默片刻,從案下取出一卷輿圖,推到我面前。
「那就學。」
從那天起,他不再把我當只會闖禍的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