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准你動我舅舅了_第2章 殿下心直口快
「殿下心直口快,只是這樣傷人,到底不妥。」
我正要回她一句,沈硯州先開了口:「阿梧,給許大人賠禮。」
我手裡的花盆當場裂了一道縫。
這是他第一次當著外人的面,叫我低頭。
後來這樣的事越來越多。唐棲月說戶部侍郎可用,沈硯州便壓下我查到的賬冊;唐棲月替一個衝撞我的宮女求情,沈硯州便罰我禁足。她每回都只說幾句軟話,像替他解圍,又像替我著想。
彈幕告訴我,唐棲月是一本話本里的女主,蕭既明是命定帝王,沈硯州則是愛慕她、註定為他們鋪路的權臣。
我聽得噁心。
沈硯州從未同我承認過這份心思。
他只是每逢唐棲月出現,便像忽然被人抽走了骨頭,明知不對,也捨不得駁她半句。
我曾指著他鼻子罵:「你腦子裡被她種蓮花了?她一掉眼淚,你就能把刀柄遞給她?」
他那時坐在廊下,沉默許久,才說:「她很像你母親年輕時。」
我沒再罵。
唐棲月確實像我母親。
一樣溫軟的眉眼,一樣愛穿月白裙。
沈硯州守著姐姐留下的影子很多年,守到連自己活著該往哪走都忘了。
可我是陸棲梧。
我不允許任何人拿我母親的臉,去釣我舅舅的命。
3.
把沈硯州從天牢帶回王府那日,蕭既明沒攔。
他新登基不過十日,龍椅還沒坐熱,正需要一個寬待功臣的名聲。他讓常祿送來兩車藥材,又賜下一道看似體面的旨意:攝政王暫居府中養病,禁足待審。
府門一關,明裡暗裡足足添了三層眼線。
沈硯州靠在軟榻上,臉色依舊很差。
他看著院裡來回巡視的禁軍,忽然問我:「你從何處得知北狄和親?」
「夢裡。」我把藥碗塞進他手裡,「夢裡還有人說,你喝了毒酒,唐棲月會哭著跑來給你收屍。你要不要再試一次,看看準不準?」
他皺眉。
「喝藥。」我敲了敲碗沿,「你再擺這張喪臉,我就讓燕遲把你的藥熬成一鍋,端到朝會上給蕭既明聞。」
燕遲是沈硯州一手提拔的驍騎營統領,二十七歲,辦事幹脆,嘴比石頭硬。他端著點心進來,聽見這話,眉梢都沒動一下:「殿下吩咐,臣即刻去辦。」
沈硯州終於被氣得咳了一聲,抬手飲盡了藥。
我滿意了。
當夜,唐棲月來了。
她穿著皇后常服,沒帶多少人,進門先屏退內侍,提著一盅參湯坐到沈硯州榻前。她眼睛紅紅的,像真的憂心了一路。
「王爺瘦了。」她輕聲道,「陛下近來為朝局焦頭爛額,才會聽了小人挑撥。待風波過去,本宮一定勸他還王爺清白。」
沈硯州指尖一僵。
我坐在旁邊剝橘子,橘絡飛了滿桌。
唐棲月看向我,笑得很溫和。「殿下也該勸勸王爺。君臣之間生了嫌隙,總不能叫陛下為難。」
「皇后娘娘真會說話。」我把剝好的橘子塞進嘴裡,「我舅舅在牢裡喝毒酒,您勸他體諒陛下為難。哪天您宮裡失火,我也勸您體諒火苗走得辛苦。」
她臉上的笑僵了半分。
沈硯州低聲:「阿梧。」
我抬手示意他閉嘴,轉頭問唐棲月:「您說小人挑撥,那小人是誰?」
「此事尚未查明。」
「沒查明就把人關進天牢,皇后娘娘的規矩真新鮮。」
唐棲月垂下眼。「本宮只是盼天下安穩。
」
「天下安穩靠的是糧倉和邊軍,不是您坐在這裡掉兩滴眼淚。」我把橘皮放回盤中,「還有,這參湯您自己喝吧。王府的廚房今日沒空,怕給您騰了灶,熬藥的火候不夠。」
她帶來的宮女氣得上前一步,被我一個眼風釘住。
唐棲月站起身,最後看了沈硯州一眼。「王爺保重。」
她一走,沈硯州便靠回榻上,眉間壓著一道疲色。
我沒給他自怨自艾的機會,抬手就把果盤扣在他腿上。
「疼嗎?」
他愣住。
「記住這個疼。」我指向門外,「以後唐棲月一進門,你就想起我扣你一盤橘子。她再說一句軟話,你就想起我還會扣第二盤。」
沈硯州看著滿腿橘皮,半晌抬起眼,竟有一點無可奈何的笑意。
「你這是什麼治法?」
「物理正心術。」我理直氣壯,「你那顆心歪得太久,得用點硬的掰回來。」
4.
想翻盤,光靠扣果盤不夠。
沈硯州被困在府裡,朝中人心浮動。蕭既明的心腹接管了禁軍和京畿巡防,唐棲月的兄長唐敬之坐進戶部,最危險的是,西北糧道被他們握在手裡。
我從彈幕裡知道,三日後會有一封所謂的密信送到御前,信上會有沈硯州私通北狄的印記。蕭既明會藉機下旨抄王府,等京中亂起來,再把我塞上和親的車。
密信得截,舊部也得找回來。
沈硯州不同意我出府。他說我已被盯死,公主府也未必乾淨。
我把他案上的鎮紙舉起來。
「你是自己點頭,還是讓我砸了它再點頭?」
「阿梧。」
「沈硯州,我不是來問你可不可以。」我把鎮紙放下,壓低聲音,「你護了我十五年。
如今輪到我護你一次。你若真覺得我只能躲在你身後,那你這些年教我的東西,全白教了。」
他看了我很久,終於從暗格裡取出一枚烏金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