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准你動我舅舅了_第3章 去城南的舊紙坊

誰准你動我舅舅了發布時間:2026-08-03作者:三三

「去城南的舊紙坊,找顧長川。」

顧長川曾是我母親身邊的掌事太監,母親死後,他被沈硯州送出宮,明面上經營紙坊,暗裡替王府聯絡舊人。

我換了男裝,翻牆出去。燕遲帶著兩名親兵在巷口接應,剛走到朱雀街,便撞上巡街的唐敬之。

唐敬之騎在馬上,四十來歲,笑起來像一把沒開刃的刀。

「原來是長公主。」他拱手,「夜深風寒,殿下要去哪裡?」

我瞥他一眼。「去給唐大人挑棺材。您要不要一道?聽說您最近常去戶部,油水吃得多,尋常尺寸怕裝不下。」

圍觀的百姓沒忍住,笑聲從鋪子裡漏出來。

唐敬之面色發青,卻不能在街上同我撕破臉。他只得命巡衛讓路。

我從他身邊經過,故意停了一步。「唐大人,戶部庫銀少了八萬兩,賬上卻多出三十車黴糧。您妹妹剛入中宮,就急著給孃家攢棺材本?」

他猛地回頭。

我已經上了馬車。

彈幕在眼前亂飛。

【她怎麼連庫銀都知道?】

【唐敬之不是女主哥哥嗎,惡毒女配敢這麼羞辱他?】

我掀簾對著那行字笑了一下。

女主哥哥又怎樣?偷了錢,照樣得吐出來。

舊紙坊裡,顧長川正用刀裁紙。他頭髮花白,手卻穩。見我拿出烏金令牌,他沒行禮,只把鋪門落了閂。

「殿下總算肯來了。」

「你早知道會有今天?」

「王爺早有防備,只是他心軟了一回,棋就慢了半拍。」顧長川從紙堆下抽出一冊名簿,「能用的人都在這裡。大家怕的是王爺自己先不想活。」

我翻開名簿,裡面有京營舊將、御史、邊軍糧商,甚至還有兩名掌管宮門鑰匙的女官。

「那就讓他們看看,他想活。」我合上冊子,「從今晚起,紙坊照舊賣紙。每張送往城外的壽紙裡,夾一頁我寫的信。」

顧長川看著我。

我先取出母親臨終前留下的那封手書。紙已經發脆,上頭只有兩句:棲梧年幼,硯州心軟,勞諸君各護一程。

我把原信拓印在第一張紙上,又另寫了一句:攝政王尚在,請諸位按舊約守住京城糧道與宮門。

這是我以長公主身份下的令,不借亡母的口,更不拿她的遺物騙人。

5.

第二日,沈硯州要去上朝。

禁足的旨意還在,他卻換上了攝政王的朝服。腰封扣到一半,他手指停住,像忽然失了力氣。

我站在他身後,替他繫緊玉帶。

「你若今日退一步,蕭既明就會當你怕了。」

「蕭既明還不值得我怕。」

「可唐棲月一開口,你就亂了方寸。」我直截了當。

他沒否認。

我把玉帶勒緊了一寸,疼得他吸氣。

「她小時候在皇后宮裡住過兩年,跟阿孃像,和你有什麼關係?她藉著這張臉要你的權、要你的命、還要我的命。你再心軟,我就把你送去寺裡剃頭,讓你每天對著木魚想個夠。」

沈硯州轉過身,忽然抬手摸了摸我的頭。

「你長大了。」

「少來。」我拍開他的手,「我一直這麼大,是你以前眼神不好。」

朝會上,蕭既明果然拿出了那封密信。

信紙泛黃,蓋著沈硯州的私印,內容是邀北狄鐵騎南下,許以半壁江山。滿朝譁然,唐敬之第一個跪出來,請求嚴懲逆臣。

沈硯州站在丹墀下,神情平靜。

我坐在珠簾後的旁聽席,差點把扶手掰斷。

蕭既明望向他,語氣沉痛:「舅舅,朕一直敬重你。

若你肯認罪,朕可留你全屍。」

「陛下倒是大方。」我先開了口。

朝臣齊齊回頭。

我掀簾走出去,宮女想攔,被我甩開。蕭既明臉色一沉:「昭華,這是朝堂。」

「朝堂怎麼了?有人拿假信誣陷我舅舅,我還得坐著等你們唱完?」我走到御前,拿起那封信聞了聞,「松煙墨,昨夜才幹。北狄使團從不用這種墨,他們用的是烏草墨,帶辛氣。唐大人造假也不做足功課,急著把人送進棺材?」

唐敬之厲聲道:「殿下休得信口雌黃!」

「信口雌黃?」我把信紙放到燭火上烤。墨跡遇熱,紙背慢慢浮出一行淡字:戶部支取,唐。

這是我讓顧長川提前做的手腳。他們偷換信紙時,沒發現紙張是紙坊特製的雙層宣。

殿中霎時靜了。

唐敬之的臉由青變白。

蕭既明攥緊龍椅扶手,還想說什麼,沈硯州開口了。

「陛下,臣請查戶部。」

他聲音不高,落下去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水面。

唐棲月從偏殿進來,仍是那副溫婉樣子。「王爺,哥哥縱有失察,也不至於擔這般罪名。您何苦咄咄逼人?」

沈硯州看著她。

我手已經摸上腰間的彈弓,準備他一心軟就給他來一下。

片刻後,他緩緩道:「皇后娘娘,臣被冤枉時,您也說過一句失察嗎?」

唐棲月的眼睫顫了顫。

我把彈弓收回去,心裡痛快得像大夏天灌下一碗冰酪。

6.

戶部一查,爛賬比想象中更多。

唐敬之借賑災之名掏空了兩處糧倉,拿劣糧換走軍糧,又把銀子送進幾家與北狄有生意往來的商號。蕭既明早就知道一部分,他需要錢養自己的親信,只當唐敬之會收斂。

他沒想到,沈硯州會從天牢裡活著走出來。

唐敬之被押進刑部時,唐棲月在御花園堵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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