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公是我爸嚴選出來的_第1章 領證那天
領證那天,我爸把戶口本塞給我,鄭重其事地說:「閨女,這個我替你看過,包你滿意。」
我對面站著的男人高得要命,肩寬腿長,剛從派出所值完夜班,警服領口扣得一絲不苟。
他接過紅本本,耳朵卻紅得像被凍過。
我以為這是一場長輩牽線的倉促婚姻。
直到新婚夜,我在他書房翻到一隻舊鐵盒,裡面裝著我小時候送給「北北哥」的玻璃彈珠,還有一張舊照片。
照片背後寫著一行字:
「段梔寧,等你長大,俺們就去領證。」
1.
我和賀北川領證那天,民政局門口的風颳得像不要錢。
他脫了警服外套給我披上,裡面是件黑色高領毛衣。
那張臉本來就夠招搖,偏偏還長得高,我跟他站一塊兒,像一根小蔥杵在電線杆旁邊。
工作人員把兩本紅本推出來。
賀北川盯著那兩個本子,半天沒動。
我爸段振國在旁邊咳了一聲。
「小賀,傻樂啥呢?拿啊。」
賀北川這才伸手,手指壓著封皮,力道輕得像怕給捏壞了。
「拿,拿著呢。」
他說話帶一點東北口音,平時在電話裡聽不出來,緊張起來格外明顯。
我沒忍住,笑了一下。
他偏頭看我,嘴角也咧開了。
一口白牙。
老實說,我對閃婚這件事的接受程度,大概和我爸突然宣佈要去學街舞差不多。
匪夷所思,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前陣子,我媽又給我發來相親資料。
照片裡的男人穿著西裝,擺著標準的銷售笑容。
沒多久,他加上我的微信,開場第一句是:「你能接受婚後和我父母住嗎?我媽做飯不好吃,你要多承擔一點。
」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差點把剛買的奶茶嚇出珍珠。
我爸知道後,只說:「行,這些歪瓜裂棗就別看了。爸手裡有個備選,根正苗紅,工作穩定,吃飯不挑。」
我以為他說的是哪個開修理廠的叔叔家兒子。
結果那天晚上,賀北川拎著兩袋水果進了我家。
他站在我家狹窄的門廳裡,額頭差點撞上吊燈。
手裡那袋砂糖橘被他捏得嘩啦響,見到我,先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
「段叔,梔寧,你們好。」
我爸端著茶杯,笑得像剛談成一筆大單。
「這是賀北川,咱們老街那邊的,前些日子在市局輪崗,現在回城東派出所了。說起來小時候你們還見過。」
我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確實眼熟。
可我小時候認識的那個男孩,瘦得跟竹竿一樣,總愛把我從牆頭拎下來,逼我叫他北北哥。
眼前這個男人,??口寬得能擋住半扇門。
他低頭,耳朵尖紅了。
「見過。」
我爸把茶杯一放。
「你倆聊。我下樓看看我那臺破面包車。」
他溜得飛快。
客廳只剩我和賀北川,還有牆上那隻永遠快五分鐘的鐘。
賀北川坐得筆直,膝蓋幾乎頂到茶几。
我問他:「你也被家裡催婚?」
「沒有。」
「那你來幹什麼?」
他沉默了兩秒。
「來見你啊。」
這話太直,我一下沒接住。
他見我發愣,趕緊補了一句:「段叔說你願意見一面,我才來的。你要是不樂意,咱就吃頓飯,啥都不算。」
那天我們吃的是樓下的鐵鍋燉。
我點菜時故意問他能不能吃香菜。
他看著選單,說:「能吃。但你不愛吃,俺也去跟老闆說別放。」
我抬頭。
「你怎麼知道?」
他頓了頓,把一次性筷子掰開。
「小時候你搶我碗裡的鍋包肉,搶完還把香菜扔給我。」
我徹底想起來了。
那個夏天,我騎著小腳踏車衝下坡,鏈條卡進了輪子裡,急得坐在馬路牙子上哭。一個少年蹲下來,手上沾滿油汙,折騰了半個小時給我修好。
我把口袋裡最漂亮的一顆玻璃彈珠塞給他。
「北北哥,給你當謝禮。」
他當時把彈珠舉到太陽底下看,笑得很傻。
我心裡忽然軟了一點。
認識以後,賀北川反倒不像第一次見面那樣看著著急忙慌的了。
我加班到很晚,他會把車停在公司樓下,給我帶一份熱餛飩;我感冒,他把藥名和吃藥時間寫在便籤上;我說想自己靜靜,他就回一個「行,俺也去樓下待著,有事喊我」。
他從不追著問我的心意,也不會拿所謂的誠意道德綁架我。
所以今天早上,我爸又提起領證,我看著賀北川那雙緊張得快要不會放哪兒的手,點了頭。
簽字前,我問過他一次。
「賀北川,你想清楚了嗎?」
「想清楚了。」
「我有點慢熱,也有點愛胡思亂想。」
「我知道。」
「我還挺愛吃,脾氣上來會頂嘴。」
他低頭笑了。
「那正好,我嘴笨。家裡得有個能說的。」
紅本本到了手裡,我還像踩在棉花上。
我爸拍了拍賀北川的肩膀。
「我閨女交給你,別整那些花裡胡哨的,踏踏實實過日子。」
賀北川看向我,聲音很穩。
「叔,您放心。她在我這兒,橫著走都行。」
我爸樂了。
「那可不行,橫著走容易摔。」
我也笑了。
風從臺階下捲過來,紅本本邊緣被吹得微微發顫。
賀北川把它放進大衣內側的口袋,按了按。
像把什麼很重要的東西藏好了。
2.
領完證的第一站,是賀北川家。
我在車上改口練了十幾遍「阿姨」,越練越彆扭。
賀北川握著方向盤,等紅燈時瞥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