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公是我爸嚴選出來的_第2章 你不用緊張
「你不用緊張。」
「我沒緊張。」
「你安全帶扣反了。」
我低頭一看。
還真是。
他忍著笑,伸手替我解開,又慢慢扣好。車裡暖氣很足,他的手背擦過我外套,乾燥又溫熱。
「我媽話多,嘴也快。她說啥你不樂意,直接懟她,俺也去幫你撐腰。」
「那是你媽啊。」
「那也是你婆婆。她要敢讓你受氣,我和我爸一塊兒收拾她。」
我忍不住問:「你家到底誰說了算?」
「我媽啊。」
「那你還收拾她?」
「嘴上得有個態度。」
他答得理直氣壯。
賀家住在一樓帶小院的老房子裡,門口掛著一串曬乾的紅辣椒。我們剛停好車,門就開了。
一個穿著碎花圍裙的女人衝出來,手上還拿著鍋鏟。
「哎呀媽呀,這就是梔寧吧!」
她拉住我的手,掌心熱乎乎的。
「快進屋,外頭冷。北川這小子給我發訊息,就四個字:領證,回家。我還以為他執行任務把腦子摔傻了。」
賀北川無奈。
「媽。」
「你閉嘴。人家姑娘願意嫁你,那是咱家祖墳冒青煙。」
我一下笑出聲。
她更高興了。
「笑起來真好看。快,叫媽。」
這句來得太快。
我握著她的手,喉嚨有點發緊。
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了外地重新組建家庭,我和她聯絡不多。
成年以後,我早習慣了只叫別人阿姨。
眼前這位阿姨卻只顧攥著我的手,鍋鏟上還沾著一點醬汁。
她看我的樣子,跟街坊等自家閨女放學差不多。
她就等著我開口。
我輕輕叫了一聲:「媽。」
她眼圈立刻紅了,轉頭就朝廚房喊。
「老賀!快出來!咱家有閨女了!」
賀北川的父親從廚房探出頭,圍著一條印著「今天也要加油」的粉色圍裙。
人很高,表情嚴肅,手裡端著一盤剛炸好的小酥肉。
「進來吧,菜快涼了。」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
「梔寧,喜歡吃甜口還是鹹口?下回我多做點你愛吃的菜。」
賀北川在我耳邊小聲說:「我爸這人,緊張就做飯。」
飯桌擺得滿滿當當,鍋包肉、酸菜白肉、小雞燉蘑菇,還有一盤賣相很不規整的糖醋排骨。
賀媽媽把排骨往我面前推。
「這個你爸做的,別看醜,但還是能吃的。」
賀爸爸立刻反駁。
「怎麼就醜了?味兒好就行。」
「那你找個味兒好的老婆去。」
賀爸爸不吭聲了,默默給她盛了碗湯。
我差點笑岔氣。
飯吃到一半,賀媽媽拎出一個紅色絲絨盒子,塞進我手裡。
裡面是一隻細細的金手鐲。
「這本來是給北川以後媳婦兒留的。現在能戴上了。」
我忙推回去。
「媽,這太貴重了。」
「貴重啥,放盒子裡它又不能自己長腿跑。」
她直接拉過我的手腕,給我扣上。
「你要不收,我晚上睡不著覺。人家新媳婦進門都有見面禮,輪到我家可不能裝窮。」
賀北川低頭看那隻手鐲,嘴角彎了一下。
賀媽媽突然想起什麼,站起來往臥室跑。
「對了,還有個東西。」
我心裡一緊。
總不能是傳說中的催生大禮包吧?
她抱出來一臺粉色的小烤箱。
「北川說你愛烤小餅乾,我前幾天讓他爸去挑的。說明書我看了,複雜得跟飛機儀表盤似的,回頭讓北川學。」
賀爸爸立刻接話。
「我會,我昨晚試烤了一盤。」
賀媽媽說:「糊得像煤球那盤?」
賀爸爸沉默。
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離開時,賀媽媽給我塞了一袋凍餃子,兩盒草莓,還有一大包新買的拖鞋。
「北川家裡那雙女拖鞋,你先湊合穿。明天我帶你去買新的,挑帶毛球的,那個踩著舒服。」
賀北川接過所有東西,另一隻手自然地牽住我。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薄薄的繭。
我由著他牽著。
3.
賀北川的房子離派出所不遠,是他工作後攢錢買的小兩居。
我站在玄關,面對一雙明顯比我腳大兩圈的男士拖鞋,忽然有點不知道往哪兒邁。
賀北川把東西放下,先拿出一雙新的米白色棉拖鞋。
鞋面上有兩隻歪歪扭扭的小兔子。
「我買的。」
「你挑的?」
「嗯。」
「很可愛。」
他耳朵又紅了。
「店員說女生都喜歡。」
我換上鞋,發現尺碼正好。
客廳乾淨得出奇,沙發上只有一個深灰色靠墊,電視櫃擺著幾本法律書和一盆快養死的綠蘿。餐桌上卻放著一個透明玻璃罐,裡面裝滿了彩色糖紙。
我多看了一眼。
賀北川立刻說:「那個別看。」
我停住腳步。
「為什麼?」
「沒啥。」
他越這麼說,我越好奇。
我走過去,拿起玻璃罐。糖紙裡夾著幾顆玻璃彈珠,藍的、綠的、還有一顆被磨花的琥珀色。
我指尖一頓。
「這顆......」
賀北川站在原地,像被點了穴。
「小時候的。」
我看向他。
「北北哥?」
他輕輕「嗯」了一聲。
玻璃罐裡的糖紙被燈光照得發亮。我想起他替我挑掉的香菜、車裡總有的熱餛飩,還有他第一次坐在我家沙發上時,那副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的樣子。
這些細碎的好,他早就攢下了。
我捏著那顆彈珠,掌心發燙。
「你這些年,一直記得我?」
賀北川走過來,接過玻璃罐,放回原處。
「記得。」
他沒說什麼誇張的話,只看著我。
「你搬家那年,我在外地上初中。回來找過你,老街拆了,鄰居說你爸帶你去了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