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了一雙天生多情的桃花眼。
與蕭林川第一次相見時,我不過是出於禮數朝他微微彎了彎唇角。
他便立時沉了面色,急匆匆地別開目光,惱聲讓我莫要打他的主意。
我心頭愕然,卻不好發作。
只得自此收斂了所有笑意,連見著他時都板著一張臉,目不斜視地走過。
可即便如此,蕭林川仍舊認定我是在勾引他。
他面色鐵青地警告我:「收起你的手段,我是不會喜歡你的。」
我自此躲著他走。
可不過幾日,他又將我堵在迴廊下,這回他咬牙切齒:「欲擒故縱對我沒用,你死了這條心吧。」
我什麼都沒做,卻被他三番五次這般冤枉,心裡那股子憋屈再也壓不住了。
為了證明我對他絕無半分私情妄念,我一咬牙,揚手便是一巴掌落在他臉上,清脆利落。
「這般,你總該信我心中對你並無半分私情妄念了吧?」
01
蕭林川的雙眼因難以置信而微微瞪大,那張俊朗的臉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他從小便被眾星捧月著長大的鎮國公府世子爺,何曾被人這般打過臉。
我見他這般神色,心底也有些發虛,腳步不自覺地往後挪了挪,嘴上卻依舊硬撐著:「世子莫怪我,我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
我這話一齣口,蕭林川的眼睛竟泛了紅,水光盈盈的,像是被我氣哭了。
我一時詫異,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他大約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狠狠瞪了我一眼。
隨即丟下一句「你給我等著」,便腳步凌亂地跑了。
他的貼身小廝來福愣了愣,這才回過神來,一邊喊著「世子爺等等小的」
,一邊慌慌張張地追了上去。
等他們走遠了,站在我身後的侍女秋憐才敢喘氣,她拍著??口驚魂未定地說道:「小姐,方才真是嚇死奴婢了,要是蕭世子氣不過回頭報復你可怎麼辦?」
我沉默了。
說實話,我也怕。
可誰讓蕭林川處處針對我,還總是誤解冤枉我,我也是被逼急了才頭腦一熱動了手的。
02
自我踏進鎮國公府的第一日起,蕭林川便看我不順眼了。
我清楚,是我這張臉惹的禍。
我娘年輕時是京城第一紅顏禍水,生了一張妖豔嫵媚的臉,一顰一笑盡是風情,滿京城的公子哥都爭著搶著要娶她。
可娘一個都沒選,反而下嫁給了外祖父的寒門門生,也就是我爹。
據說爹孃成婚那日,還有公子哥當眾放話,就算我娘成了親也願意一直等她。
後來爹被外放到西南邊陲任知州,背後少不得那些情敵的暗中運作。
我的長相隨了娘,同樣的妖豔嫵媚,一雙桃花眼便似笑非笑、眼波瀲灩,看誰都像含情脈脈。
蕭林川見到我的第一眼,臉紅了又黑。
最後惱羞成怒地讓我不要隨便對他笑。
更警告我別想著打他的主意,他是不會看上我的。
我當即收起了笑意。
一旁我孃的手帕交許吟霜與蕭國公爺對視了一眼,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我似乎聽到許姨在對蕭國公爺說:「你兒子好裝,以後有他哭的時候。」
可她的嘴分明沒有動,大約是我聽岔了。
來京之前,娘特意囑咐過我,若碰到自作多情的男人,惹我不高興了就罵回去,實在不行就動手。
可不到萬不得已,我哪敢對蕭林川動手。
自那之後,我在蕭林川面前再不敢笑一下,生怕他誤會。
可誰知,就算我整日面無表情地板著臉,蕭林川仍舊覺得我在勾引他。
我無奈,只能躲著他走,他又將我堵在迴廊下怒斥我欲擒故縱。
我實在是忍無可忍了,才動了手。
03
我本以為打完那一巴掌,蕭林川定會將我趕出國公府。
我讓秋憐收拾好了包袱隨時能走。
可沒想到,蕭林川的人確實來了,卻是來給我送藥的。
來福雙手捧著一個白瓷小瓶遞到我面前,賠著笑說道:「這是世子爺特意讓小的給寧姑娘送來的如意金黃膏,消腫止痛最是靈驗,寧姑娘快給你的手塗上吧。」
我聞言不由得攤開手掌看了看,掌心細膩溫軟,薄皮裹著淺淺淡粉。
我疑心蕭林川是在藉此嘲諷我,他打我的臉一點都不疼,我自己反而把手傷了。
可若不是這般,他又為何要送來藥膏?總不能是真心關心我的手打他的臉打痛了吧。
那未免太離譜了。
最終我還是在來福殷勤討好的目光裡,尷尬地收下了那瓶藥膏。
04
那一巴掌打下去,我原以為蕭林川總該看清我對他沒有半分意思。
往後便再不會莫名其妙地找我麻煩了。
我在海棠閣裡安安靜靜地過了三天清淨日子,心裡正暗自慶幸,覺得這一巴掌雖魯莽卻實在值得。
第四日一早,秋憐急匆匆從外頭跑進來,臉色有些發白,壓著嗓子說:「小姐,蕭二小姐來了,說是來探望你的。」
蕭二小姐?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世子爺的堂妹,二房那邊的蕭一禾小姐。」
秋憐急得直跺腳,「奴婢聽說這位二小姐性子最是潑辣,跟世子爺關係極好,小姐你前幾日打了世子爺一巴掌,她今日定是來找你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