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公是我爸嚴選出來的_第8章 長得好看也不行
「長得好看也不行。」
小女孩又問:「那你為什麼能跟漂亮姐姐回家?」
賀北川遠遠看了我一眼。
「我有證。」
笑聲更大了。
我捂住臉，覺得這人當警察真是委屈了，他去說相聲也不會餓著。
活動結束後，陳姐告訴我，公司決定把我升成專案組副組長，工資漲了一截。她說這次專案做得漂亮，客戶看到了我的統籌能力，團隊也願意跟著我幹。
許妙當場抱住我。
「段組長!請客!」
「請。」
「吃什麼?」
「你挑。」
「火鍋。」
「你能不能有點新意?」
「不能，火鍋是人類文明之光。」
賀北川走過來，聽見我們討論吃飯，掏出手機說他訂位置。
許妙衝我擠眉弄眼。
「你家這位真好用。」
我挽住賀北川的手臂。
「那當然，我爸嚴選。」
他聽見了，眉梢一動。
「段叔聽見得樂壞。」
「他應該給你發個售後五星好評。」
賀北川很認真地問:「那你呢?」
我故意拖長聲音。
「目前四點九。」
「差那零點一在哪兒?」
「拖地水平。」
他嘆了口氣。
「我回去練。」
廣場邊的玉蘭開了，白花壓在枝頭，風一吹，花瓣落到路邊停著的警車頂上。
下班後，我們回到自己的小家。
賀北川進門先把我包接過去，又彎腰給我拿拖鞋。我換上那雙米白色的小兔子拖鞋，發現兔子耳朵已經被我踩得歪向一邊。
廚房裡燉著番茄牛腩，香味從鍋蓋縫裡鑽出來。
書房的鐵盒還放在原處，裡面那顆玻璃彈珠安安靜靜躺著。
我把新收到的升職通知拍在桌上，轉身抱住賀北川。
他下意識接住我。
「咋了?」
「高興。」
「那今晚加個菜。」
「就加個菜?」
「再開瓶果汁。」
「賀北川，你好會慶祝。
」
「我工資卡在你那兒，想怎麼慶祝你定。」
我笑著靠在他肩上。
窗外天色一點點暗下去，對面樓的燈陸續亮起來。小區裡有人遛狗，有人催孩子回家，有人拎著菜慢悠悠穿過春夜。
很尋常。
我卻覺得每一盞燈都亮得剛剛好。
結婚前，我總愛在腦子裡算賬:性格合不合，日子會不會過亂，哪天吵架了誰先低頭。
現在想起來，自己把婚姻想得跟專案風險評估似的。
賀北川記得我不吃香菜，晚歸會發訊息，出門前把決定留給我。我也會在他深夜回家時留燈，在外人嘴碎時替他回一句。
這些事不值什麼大道理，落到每天的飯菜、拖鞋和一句「到家沒」裡，就已經夠用了。
鍋裡的湯開始咕嘟冒泡。
賀北川鬆開我，轉身去關火。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捏著那張升職通知。暖氣吹得人有點犯懶，鞋尖輕輕蹭過地板，發出很細的一聲響。
我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忽然想起我爸領證那天說的那句「售後肯定比豆漿機強」。
這評價挺俗。
可真對。
窗外春風掠過陽臺，晾著的衣服輕輕晃起來。我走過去，從背後抱住賀北川，聞到他身上乾淨的皂角味和番茄牛腩的香氣。
那顆很多年前送出去的玻璃彈珠，還在書房的鐵盒裡。它沒有發光，只是安安靜靜躺著，像我和賀北川這些年錯開的路，最後還是接上了。
13.
又過了一個週末，我爸來家裡修水龍頭。
其實水龍頭只是有點松，賀北川拿扳手擰兩下就能好。我爸偏要揹著工具包上門，進門先檢查廚房，接著檢查陽臺，最後站在客廳中央，鄭重地評價我們家綠蘿。
「這盆養得還行。」
賀北川立刻接話。
「叔，主要是梔寧養得好。」
我爸哼了一聲。
「你少拍馬屁。」
賀媽媽跟在後面拎著一兜草莓，聽見這話笑起來。
「老段，你就是嘴硬。上回你跟我說小賀會做飯會修東西，挑得好得很。」
我爸被揭了底，索性坐到沙發上。
「我閨女值得好的。」
客廳裡安靜了一下。
他這話說得很平常，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我卻鼻子發酸。
賀北川把洗好的草莓端出來，順手塞了一顆進我嘴裡。草莓有點涼，甜得很。
我爸看見了，嫌棄地擺擺手。
「行了行了，別在我跟前膩歪。」
賀媽媽馬上護著我。
「讓他們膩歪怎麼了?年輕人感情好，你羨慕啊?」
賀爸爸從廚房探頭。
「你倆少鬥嘴，水開了。」
許妙也趕來蹭飯，進門就喊餓。她看見滿屋子人，熟練地換上客拖，跑去廚房幫賀爸爸擇菜。
小小的兩居室一下擠滿了聲音。
有人討論紅燒肉該不該放鵪鶉蛋，有人搶著要看我新買的窗簾，還有人爭論小黃鴨抱枕到底像土豆還是像被壓扁的檸檬。
賀北川站在餐桌旁，忽然朝我抬了抬下巴。
「媳婦兒，過來。」
我走過去。
他把一隻洗乾淨的玻璃碗遞給我，裡面盛著剛拌好的冷盤。
「嚐嚐鹹淡。」
我夾了一口。
「正好。」
他笑了。
我端著碗往客廳走，路過玄關時看見鞋櫃上那兩個紅本本。它們被賀北川套進了透明保護套，靠在一起，旁邊還放著我爸那張寫著「五星售後」的便籤。
那是他上次喝高興了，非要寫給賀北川的。
字歪歪扭扭，像小學生作業。
可我每次看見，都會想笑。
窗外陽光落在鞋櫃上，紅本本亮得很扎眼。廚房的抽油煙機轟轟響著，客廳裡傳來賀媽媽的大嗓門，賀北川正在後面催我先吃草莓。
我回過頭，端著那碗冷盤快步走進熱鬧裡。
日子並沒有變成什麼童話。
它只是有一盞會等我的燈，一桌總也吃不完的家常菜，和一個說著總是操持著一口東北口音、願意把我護在身後的老公 。
這就足夠好了。
窗外的風很輕，吹得陽臺上的衣角慢慢晃著。
我的人生，也在這樣尋常的熱鬧裡，穩穩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