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公是我爸嚴選出來的_第7章 更沒想到
更沒想到,我會在很多年後,牽著他的手,看一場這樣熱鬧又普通的除夕夜。
賀北川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紅包。
「給你。」
「我都結婚了,還收壓歲錢?」
「在我這兒,你多大都能收。」
紅包很薄。
我開啟一看,裡面只有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
「新的一年,段梔寧繼續橫著走。賀北川負責扶著。」
我笑得眼睛發酸。
「你這話要讓你領導聽見,得批評你縱容家屬。」
他接過我手裡燒完的仙女棒,扔進垃圾桶。
「那俺也去認錯。」
我把紙條摺好,放回紅包裡。
遠處的煙花騰上夜空,碎成一片金色的光。樓上有人喊著孩子的小名,廚房飄出餃子剛出鍋的香味。
賀北川牽著我往單元門走。
我踩著新落下的一層薄雪,抬頭看見家裡那盞暖黃的燈。
門後有等著我們的家人,門邊有兩雙大小不一的拖鞋,冰箱裡塞著吃不完的餃子,沙發上還擺著那隻被門夾過似的小黃鴨。
我握緊他的手,心裡很踏實。
這回,我是真的找到家了。
11.
年後上班第一天,許妙把一杯冰美式拍到我桌上。
「你那個『先別轉』火了。」
我還沒完全從春節的餃子和被窩裡醒過來,愣愣地抬頭。
「什麼火了?」
「本地公眾號轉了,昨天閱讀量破十萬。城東社群說要繼續做,問咱們公司能不能給他們升級一版。」
我接過手機。
頁面上是一張老人舉著宣傳單的照片,旁邊寫著很樸實的一句話:多問一句,少丟一筆錢。
底下有條評論讓我看了很久。
「上回有人冒充我兒子借錢,我正好看到這個,影片一打,騙子自己掛了。
謝謝做這個頁面的人。」
我把手機放下,心裡有點熱。
做廣告的人很容易對資料麻木。一個方案上線,點開、轉化、覆盤,最後變成報表裡一行不好看也不難看的數字。
可這次不一樣。
它真的幫到了誰。
組長陳姐把我叫進辦公室,說公司想接下這個公益專案,順便給品牌做點正向曝光。她問我願不願意做負責人。
我當然願意。
門剛推開,周驍也在裡面。
他年前被我當面頂過一次,消停了幾天。現在又端著那副「我是為你好」的神情。
「梔寧剛結婚,家裡事情多。這個專案要跟社群、派出所對接,工作強度不低,我可以替她扛。」
我看著他。
「周主管,你扛得動嗎?」
他笑容一僵。
「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是,專案源頭是我找的,核心創意是我出的,社群那邊的聯絡人也是我對接。你要參與,我歡迎;你想把現成成果端走,麻煩先去洗洗手。」
陳姐把檔案合上。
「周驍,這個專案由梔寧負責。你們部門提供技術和預算支援,別越界。」
周驍臉色很難看。
他出去時,辦公室門關得有點重。
陳姐看著我笑。
「你今天脾氣挺大。」
「我一直這樣。」
「挺好。年輕姑娘在職場裡,別總讓人覺得你能被順手拿走。」
我拿著授權檔案走出辦公室,立刻給賀北川發訊息。
「專案我接下來了。」
他回得很快。
「厲害啊,段總。」
「加班可能會多。」
「沒事。你忙你的,飯我做,地我拖。」
我盯著那句話笑。
晚上回家,賀北川真的在拖地。
他穿著我給他買的深藍色圍裙,手裡拎著拖把,長腿邁不開,活像一隻誤入家務區的大型犬。
我靠在門邊看了半天。
「賀警官。」
「嗯?」
「你拖的是地,還是在給地板做心理輔導?」
他看了眼自己拖過的地方。
水漬確實有點亂。
「第一次拖這種木地板。」
「以前拖什麼?」
「派出所走廊。」
「那你繼續,按走廊標準來。」
他把拖把塞給我。
「咱倆一起。」
我換了鞋,和他一人一邊。小小的客廳裡,我們繞著茶几打轉,最後誰也沒拖明白,倒把小黃鴨抱枕踢到了電視櫃下面。
賀北川趴下去夠。
他手臂很長,一伸就把抱枕撈出來,還順手摸出了一顆掉進去的玻璃彈珠。
琥珀色的。
我接過彈珠,攤在掌心。
「它怎麼跑這兒了?」
「估計前幾天我拿出來看,沒放好。」
「你還看它?」
「看。」
他抬起頭,額前蹭了點灰。
「看到它,就想起你小時候挺兇。」
我把彈珠彈到他額頭上。
「你現在也挺欠。」
他笑著把彈珠攥回手心。
過了會兒,他忽然問:「這個專案,是不是得經常跟我單位打交道?」
「對啊,怎麼了?」
「那我得表現好點。」
「你想怎麼表現?」
「爭取別給段總丟人。」
我蹲在他身邊,替他擦掉額頭的灰。
「賀北川。」
「嗯。」
「你已經很好了。」
他看著我,沒說話。
我也沒再逗他。
窗外的路燈亮起來,映在剛拖過的地板上,一小片一小片,像有人在屋裡撒了碎金子。
12.
春天來得比我預想中快。
「先別轉」升級版上線那天,城東社群辦了個小小的釋出活動。公司沒大張旗鼓宣傳,派出所也不需要什麼儀式感,大家就是把桌子搬到廣場上,擺了幾臺電腦,教老人怎麼核驗連結。
我帶著許妙除錯頁面。
賀北川在不遠處給孩子們講安全知識,講到「陌生人給零食怎麼辦」
,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舉手。
「叔叔,要是他長得很好看呢?」
全場都笑了。
賀北川沉默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