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公是我爸嚴選出來的_第6章 我抬頭
我抬頭，看見他眼睛有點紅。
我故意笑他。
「賀警官，你不會要哭吧?」
「沒有。」
「你眼睛紅了。」
「書房燈太亮。」
「行，燈的錯。」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
很剋制，也很珍重。
我卻拉住他的衣領，踮腳親了他一下。
賀北川徹底僵住了。
幾秒後，他把我抱起來放到書桌上，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梔寧，真可以?」
我看著他。
「可以。」
他又問了一遍。
「不勉強?」
「賀北川，你再問，我就要懷疑你是不是在走詢問流程。」
他笑了，耳朵紅得厲害。
窗外下起了雨，雨點敲在玻璃上，書房那盞燈亮到很晚。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時，床頭放著溫水和一張便籤。
字寫得端端正正。
「粥在鍋裡。今天不許逞強，想吃啥給我發訊息。」
旁邊畫了一隻奇醜無比的小兔子。
我拿著便籤笑了很久。
9.
入冬後，城東派出所接到一個棘手的詐騙案。
受害人是附近商戶，騙子冒充物業收取暖費，做了個幾乎一模一樣的繳費小程式。被騙的錢不算特別多，但受害人多，很多還是上了年紀的店主。
賀北川連著忙了好幾天。
案情有規定，我不去打聽細節，只在他回家時給他留燈，桌上放熱飯。
有晚他回來，飯涼了大半。
他站在門口，嗓子啞得厲害。
「還沒吃?」
「等你。」
「以後別等。」
「你每次都這句。」
我把菜端去微波爐。
「但我想等。」
賀北川看著我的背影，沒再說話。
吃飯時，他忽然問:「你們公司能做個反詐小程式的介面嗎?」
我抬頭。
「你們要做官網嗎?」
「宋曉雨說社群想弄個舉報和核驗入口，預算少，先做個簡單頁面。我知道你忙，就是隨口問問。
」
我放下碗。
「把需求發我。」
他皺眉。
「不用勉強。」
「誰勉強了?我本來就想做點實用的。」
第二天，我拉上許妙，利用下班時間做了一個小頁面。名字就叫「先別轉」:輸入收款賬號、掃碼連結或電話號碼，就能跳到警方公開的風險提示和報警入口。
許妙一邊改圖示一邊感嘆。
「我這是沾了你老公的光，終於做上利國利民的專案。」
我說:「少貧，按鈕再大一點。大爺大媽看不清。」
頁面做好後，社群列印了二維碼，貼到每家商鋪門口。宋曉雨還找人錄了方言版提示音，賀北川那段東北口音最受歡迎。
「有人管你借錢，先給媳婦兒打個影片。」
「沒媳婦兒呢?」
「那就給警察打。」
他一本正經錄這段的時候，我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沒過幾天，那個假繳費小程式又有人推廣。
這次，店主先掃了「先別轉」的碼，頁面提示風險。他沒交錢，還記下了對方留下的取件地址，主動交給派出所。
賀北川他們順著線索抓到了負責地推的兩個人，案子有了突破。
他回家時帶了一束小雛菊。
我看著花。
「警察辦案還送花?」
「不是辦案送的。」
他把花塞進我懷裡。
「謝謝我媳婦兒。」
我抱著花，故意端著。
「就一句謝謝?」
賀北川認真想了想。
「那我給你洗一個月碗。」
「本來不也是你洗?」
他被噎住。
「那我再拖一個月地。」
「行。」
我答應得飛快。
他看著我笑。
「段梔寧，你真會過日子。」
「那當然。」
我把花插進玻璃瓶裡，發現家裡那盆綠蘿冒出了一截新芽。
賀北川站在我身後，伸手圈住我。
「這回不是我養的。」
「那是我旺家。
」
「嗯，你最旺。」
10.
過年那天，賀家和我爸在一起吃年夜飯。
我爸帶來一大桶自己滷的牛肉，賀媽媽燉了酸菜，賀爸爸負責煎魚。許妙也被我拉來湊熱鬧，她說自己回家要被七大姑八大姨盤問工資和物件，寧願來這兒洗菜。
飯桌擠得滿滿當當。
賀媽媽給我夾了一塊魚肚子。
「多吃點，最近看著瘦。」
我爸立刻說:「她哪瘦了?上週還說褲子緊。」
我瞪他。
「爸。」
他裝沒看見，轉頭跟賀北川碰杯。
「小賀，來。說實話，我最開始不敢把閨女交給你。」
賀北川放下酒杯，坐直了。
「我知道。」
「你知道?」
「您頭一回見我，說我騎摩托車太快，讓我去店裡幫了三天忙。還問我會不會修水管、會不會做飯、會不會處理吵架。」
我差點笑噴。
「爸，你這是招女婿還是招物業?」
段振國臉不紅心不跳。
「過日子不就這些事?長得高能當梯子用，嘴甜能當飯吃?關鍵還得能幹活。」
賀北川點頭。
「叔說得對。」
賀媽媽拍了他一下。
「你少跟他學，把我閨女當什麼了?」
我爸也不生氣，哈哈笑。
「我看他挺好，踏實。」
賀北川看向我。
「主要是梔寧願意。」
這句話他說過很多次。
每次聽到，我心裡都會安穩一點。
吃完年夜飯，大家在客廳看春晚。許妙抱著零食睡著了，賀爸爸給她蓋了條毯子，賀媽媽在旁邊小聲嘀咕，說這姑娘睡相怎麼跟她兒子小時候一樣。
我和賀北川下樓放仙女棒。
小區裡到處是孩子的叫聲，空氣裡有煙花留下的硝煙味。賀北川把仙女棒點著，遞給我。
火花在我手裡噼啪炸開。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夏天。
那時我以為，送出一顆玻璃彈珠，只是哄好了一個被我罵作大笨蛋的哥哥。
我沒想到，那顆彈珠會被他放進鐵盒裡，跟著他從少年走到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