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櫻_第2章 我心頭一緊
我心頭一緊,連忙理了理衣裳,強撐著鎮定走到外間。
蕭一禾已經大步跨進了海棠閣。
她年紀與我相仿,生得一雙杏眼,五官明麗,眉宇間帶著一股爽利勁兒。
她目光直直落在我臉上,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浮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敵意。
我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連忙對她福了一禮:「蕭二小姐安好,不知二小姐今日來海棠閣是......」
蕭一禾卻忽然笑了,那笑來得突兀,敵意被她收得乾乾淨淨。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我面前,親親熱熱地挽住我的胳膊。
語氣熱絡得像我們認識了十年:「什麼蕭二小姐,你叫我一聲一禾便是,我聽說你借住在伯母府上,早該來看看你的,是我疏忽了。」
她態度轉變得太快,我非但沒有放鬆,反而更加警惕起來。
可我不好直接拂了她的面子。
只能順著她的話寒暄了幾句,心裡卻在一遍遍琢磨她真正的來意。
蕭一禾拉我在窗邊坐下,絮絮叨叨地問我在國公府住得可習慣、飲食可合口味、有沒有什麼缺的。
我一一應著。
心中納悶不已,她總不可能真是單純來與我交好的。
大約聊了半盞茶的工夫,蕭一禾忽然話鋒一轉,笑吟吟地說:「對了,過幾日有個百花宴,京中有頭有臉的公子貴女都會去,你初來乍到,想必還不認識什麼人,不如我帶你一同去,也好認識些新朋友。」
百花宴?
我下意識便想拒絕。
我剛張口想婉拒,蕭一禾卻像是早有預料,笑著打斷了我:「就這麼說定了!那日我自會來海棠閣接你,你只管安心等著便是。
」
說完她站起身,利落地拍了拍裙襬,頭也不回地往外走,獨留我一個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秋憐憂心忡忡地湊過來,皺著眉說:「小姐,這位蕭二小姐硬要拉你去百花宴,會不會其中有詐?」
我回過神來,苦笑道:「有詐也只能既來之則安之了,她到底是國公府的二小姐,我總不能把人硬趕出去。」
秋憐也跟著嘆氣,我與她相顧無言,窩囊得不像話。
就在這時,海棠閣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循聲望去,竟是蕭林川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
他大約是聽聞蕭一禾來了海棠閣,一路疾走而來,進門時額上都沁了薄汗。
他一眼便看到愁眉不展的我和秋憐,沒見到蕭一禾,他眉頭緊緊蹙起,語氣裡帶著焦急,卻偏要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問我:「蕭一禾來過了?她為難你了?」
不提還好,一提蕭一禾,我腦子裡立刻又浮現出自己打他那一巴掌的事。
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右側的臉頰上,心虛之下又飛快地移開了目光。
蕭林川見我看他的右臉,卻以為我是在拿那一巴掌提醒他。
他臉上的神情頓時有些難堪,語氣裡竟帶了幾分委屈,強撐著故作無所謂地開口:「你放心,那一巴掌......已經讓我想明白了,以前是我自作多情,往後不會再那般了。」
我一聽這話,簡直又驚又喜。
要是早知道打一巴掌能讓他恢復正常,我早該動手了!
原來正常的蕭林川,居然還挺善解人意?
蕭林川說完那句話便一直等著我接話,可我滿心沉浸在「終於解脫了」
的狂喜中,壓根沒注意到他在等我開口。
等了好一會兒沒等到回應,蕭林川的臉色變了又變,若擱在從前他早該發脾氣了。
可今日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竟耐著性子又開了口:「方才蕭一禾來你這,到底做什麼了?你若是受了委屈,只管與我說,我會替你去教訓她。」
這話讓我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擺手解釋:「沒有沒有,蕭二小姐沒有為難我,她是來邀請我參加幾日後的百花宴的。」
「百花宴?」蕭林川半信半疑,「那你們方才為何都是愁眉苦臉的?」
我不好直接說我覺得蕭一禾邀我去百花宴有詐,還有其他不能說的原因,便隨口扯了個藉口:「我......我只是在發愁,百花宴就設在三日後,我頭一回參加京中宴會,還沒準備好那日要穿的衣裳和配飾呢。」
這理由敷衍得很,我本以為能糊弄過去。
誰知蕭林川聽了竟是眉頭一鬆,不假思索地大包大攬道:「原來是為這點小事發愁?你將此事交給我,三日之後,我保管讓你在百花宴上驚豔所有人。」
我驚得眼皮一跳,連忙拒絕:「不必了世子,我的意思是......」
「就當是我給你的賠禮。」蕭林川打斷我,語氣卻意外地認真,「別拒絕我。」
說完他彷彿怕我再開口推辭,急匆匆地轉身便走了,背影幾乎稱得上落荒而逃。
我站在原地,對著他消失在院門外的背影,腦子嗡嗡的。
這位世子爺近來是不是撞了邪?
那一巴掌非但沒讓他記恨我,怎麼反而把他打得轉了性?
秋憐湊過來也是一臉震驚:「小姐......世子爺他,是轉了性子麼?」
我搖了搖頭,想了半天也想不通。
但不管怎樣,蕭林川不再找我麻煩,這總是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