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櫻_第9章 我聽完
我聽完,眼前一黑。
秋憐還在哭著求我:「小姐你別怪奴婢,奴婢真的只是想讓世子爺幫你,世子爺他待你這麼好,他一定有辦法對付榮世子的......」
我無語凝噎地看著她,心裡又氣又無奈。
我之所以不願聲張,本就是不想要給鎮國公府添麻煩。
許姨待我那般好,蕭林川近來也處處照拂我,我怎能將自己惹來的禍端拖他們下水?
蕭林川若是與榮成裕對上,無論誰輸誰贏,最後都是鎮國公府與榮親王府交惡。
連累了他們,我於心何安。
我將這些話掰碎了講給秋憐聽。
秋憐聽完,臉色煞白,終於不哭了,只是垂著頭沉默地跪在那裡。
我嘆了口氣,將她扶起來。
我知道她是為了我好才會鬆口告訴蕭林川,以她的忠心,若非被逼到那一步,她是絕不會出賣我的。
我不忍苛責她,可我也不聽她的勸。
我轉身拿過外衫披上,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備車,我去金玉樓見他。」
秋憐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勸。
她紅著眼替我理好衣襟,低低地應了一聲:「是,奴婢這就去安排。」
12
馬車在金玉樓前停下時,我手心全是冷汗。
我深吸一口氣,攥了攥袖中的那封信,踩著腳踏下了車。
金玉樓是京城有名的酒樓,來往的客人非富即貴。
我報上榮成裕的名字,夥計便客客氣氣地領著我上了三樓,在一間雅間門前停下,躬身退了下去。
門是關著的。
我站在門外,心跳如鼓。
來之前我已經想好了,若榮成裕真的不肯放過我,我便認命算了。
我抬手推門。
門開的瞬間,我愣住了。
雅間裡確實有人,卻不止榮成裕一個。
蕭林川也站在裡面。兩個人隔著桌案對峙,周身氣息劍拔弩張,像是隨時都會打起來。
桌案上的茶盞碎了一隻,茶水漫了滿桌,也不知是誰打碎的。
我推門的動靜讓兩人同時轉過頭來。
蕭林川和榮成裕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幾乎是同一時間開了口。
蕭林川說:「寧櫻,過來。」
榮成裕說:「寧櫻,到我身邊來。」
兩人同時出聲,語氣不同,卻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像被釘在了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榮成裕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錦袍,面容俊朗卻陰沉,看我的目光裡帶著勢在必得的壓迫感。
而蕭林川一身竹青長衫,面色沉穩,目光落在我身上時卻讓我莫名心安。
我看了看蕭林川,又看了看榮成裕,陷入前所未有的兩難之中。
我恨不得轉身逃跑,可我知道逃不掉。
蕭林川再次開口,聲音比方才更沉穩了幾分:「寧櫻,不必怕,我今日在這裡,便是來替你解決麻煩的。」
這話一齣,榮成裕冷笑了一聲,嘲諷道:「你以什麼身份替她做主?你是她什麼人?蕭林川,你管得未免太寬了些。」
榮成裕這話像一盆冷水潑在我心上。
我方才被蕭林川觸動的那一點暖意瞬間又涼了下去。
是啊,蕭林川與我非親非故,我憑什麼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庇護?
我想到遠在西南的父母,心口又是一陣鈍痛。
孃親的信上說,父親已經在運作調回京城。
只要回到天子腳下,榮成裕總不敢太目無王法。
可偏偏計劃趕不上變化,我還沒等到父親調回京城,榮成裕便先來了。
我真是後悔當初答應蕭一禾去參加那百花宴,不但惹了一身腥,還暴露了自己的行蹤。
如今我面前只剩兩個選擇。
選蕭林川,還是選榮成裕。
我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游移。
蕭林川今日的氣度與以往截然不同,他站在那裡,像一棵挺拔的松,令人不自覺地想要依靠。
而榮成裕依舊是那副陰鷙模樣,看我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屬於自己的物件,眼底的輕視呼之欲出。
只要不傻的人都知道該選蕭林川。
可我還是猶豫了。
我這個人,太多思多慮,唯恐自己做錯了選擇,得罪了榮成裕,會牽連了蕭林川。
榮成裕畢竟是榮親王府的世子,蕭林川與他正面衝突,真的能全身而退嗎?
我的躊躇落在兩人眼裡。蕭林川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位來。
而榮成裕則是一副勝券在握的得意模樣。
他已經等不及了,朝我招了招手,像是在召喚一條聽話的小狗:「寧櫻,過來。」
那姿態輕浮又隨意,充滿了對我的侮辱。
我心頭湧起一陣極致的厭惡與不甘,可我的雙腳卻還是不由自主地邁開了一步。
然而,一隻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蕭林川一步上前將我拽到他身後。
同一時間,雅間的門窗被人從外面轟然撞開,兩撥侍衛從四面八方湧入,眨眼間便打成了一團。
刀光劍影在狹小的雅間裡翻飛,桌椅倒了一地。
我驚愕地喊了一聲:「蕭林川......」
他回頭看我,目光堅定得像一把出鞘的刀:「信我,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說完便轉過身去,與持劍刺來的榮成裕迎面對上。
兩人在滿室亂鬥中打了起來。
而蕭林川始終將我牢牢護在身後,沒有讓榮成裕近我的身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