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重生求我饒命,我卻登上龍椅_第7章 北境戰事一開
北境戰事一開,京中又有人開始動歪心思。四皇子裴昭被幾位宗室推到臺前,他們說他年紀小,正好由老臣輔政。說得好聽,其實是想把皇帝做成傀儡。
我去見裴昭時,他才十二歲,正坐在御書房裡背《治民策》,背得額頭全是汗。
他見我進來,站得筆直:「皇姐。」
皇帝臨終前認我做了義女,所以他這麼叫我。
我看了眼書案上堆成山的奏摺,問:「誰讓你背這些?」
小皇子抿了抿嘴:「宗正伯伯說,我若背不好,就不配坐龍椅。」
我一聽就火大。
一個孩子剛失去父兄,宗室不想著教他如何做個好皇帝,只想把他的肩膀壓垮,方便自己伸手。
「背不好也沒事。」我把他手裡的書抽走,「龍椅又不是考場頭名的獎品。你想做皇帝,就要先知道百姓吃不飽時是什麼樣,知道打仗會死人,知道你蓋一個章,可能有人一家子都靠那張紙活下去。」
裴昭抬頭看我,眼睛慢慢亮起來。
我帶他去了女戶所,看軍屬領糧;又帶他到城南碼頭,看商販為一船凍壞的布料發愁;最後讓他坐在旁邊,聽我審了一樁官商勾結的案子。
回來時天已黑透。
裴昭小聲問我:「皇姐,你想做皇帝嗎?」
我腳步一頓。
風從宮道盡頭吹來,像夢裡那場永遠不停的雪。
我想起夢中那個身穿龍袍的自己,想起顧長策他們伏地求饒,也想起裴聞璟站在我身側時的眼神。
「我想讓能做事的人做皇帝。」我說,「若沒有,我就自己來。」
裴昭用力點頭,像聽懂了,又像還沒懂。
沒關係。他還小,慢慢學。
而我已經不想再把命運交給任何人的仁慈。
臨出御書房,裴昭追了兩步,從案上捧起那封被他揉皺的宗室請安摺子。
「皇姐,」他問得很小聲,「他們都說我坐在這裡,會拖累姜家。你為什麼還要教我?」
廊下的宮燈剛點起,燈芯噼啪一響。這個孩子穿著寬大的明黃常服,袖口沾了磨墨時留下的黑印,手裡攥著的卻是一封足以壓垮許多大人的摺子。
我替他把袖口撫平。
「因為你坐在這裡,便該有人教你看清人話裡的彎彎繞繞。你肯學,便不算拖累誰。」
他抬眼望我,眼裡的慌亂慢慢散開。
「那我明天還去女戶所。」
「去。」我說,「先把算盤打明白。做皇帝之前,賬都算不清,容易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裴昭認真應下,抱著摺子跑回書案。那背影還帶著小孩子的莽撞,我卻知道,他至少學會了第一件事:害怕時不必縮著,抬頭看清面前的人和事。
12.
開春後,北境傳回捷報。
我爹大破北狄,宋惟安護住糧道,軍中無一日斷炊。捷報送入京城的同一天,宗室卻逼著小皇子下旨,要裁撤女戶所,理由是「婦人拋頭露面,有傷國體」。
我在朝堂上聽見這句話,氣笑了。
「諸位大人,」我走到殿中央,「你們說女戶所有傷國體,可去年城南大水,是誰組織百姓轉移?是女戶所。北境軍糧被人截斷,是誰籌集棉衣藥材送出城?也是女戶所。若這叫傷國體,那諸位坐在這裡吃著俸祿,卻只會盯著女子的鞋尖,算什麼?」
一個老臣吹鬍子瞪眼:「郡主!你這是藐視朝堂!」
「你們拿空話砸人,我還不能回嘴?」我毫不客氣,「朝堂若只許廢話橫行,那確實該藐視。
」
殿中一時無人敢出聲。
裴昭坐在高位,手指緊緊抓著龍椅扶手。他看了我很久,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封密摺。
「朕收到北境軍報,姜侯守疆有功。昭寧郡主理政有功。今日起,女戶所升為女政司,直屬中書,專辦民生與軍屬安置。」
他的聲音起初有點發顫,說到最後卻穩了下來。
宗室臉色全變了。
我朝裴昭行禮,心裡生出一點欣慰。這孩子至少學會了,在關鍵時候把該說的話說出口。
可也就在這天夜裡,宮中失火。
火起在太后寢殿附近,禁軍卻被人調往另一頭。裴昭被困在偏殿,救出來時吸了濃煙,昏迷不醒。
幕後的人留下了一張紙,上面只寫著一句:請昭寧郡主擇賢而立,莫誤天下。
這字跡我認得,是顧相舊黨裡那位最擅長裝清流的柳閣老。
他終於坐不住了。
先用朝議削我的勢,再用一場火讓小皇子失去威信,最後逼我從宗室中選一個傀儡。他們以為我在乎「攝政」這個名頭,以為把裴昭拉下去,我便沒了立足之地。
他們還是不懂我。
我守著昏迷的裴昭,替他掖好被角,起身走出偏殿。
裴聞璟等在廊下,肩頭落滿細雨。他手裡拿著一封剛截下的密函,柳閣老約了幾名宗親,明日午時要在太廟請出「先帝遺詔」。
「又是遺詔。」我接過信,冷笑,「他們對這東西的愛,比對活人深多了。」
裴聞璟望著我:「阿野,你準備如何做?」
「他們想用遺詔壓我,我便讓全京城都看看,那道遺詔裡藏了多少髒東西。」
他沉默片刻,忽然從懷裡取出一隻小小的烏木盒。
「有件事,我該告訴你。」
盒中放著半塊殘玉,紋路與我手上的白玉鷹戒嚴絲合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