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重生求我饒命,我卻登上龍椅_第4章 6城南廢倉四面臨水
6.
城南廢倉四面臨水,外頭看著荒敗,裡面卻藏著整整三百艘糧船。
顧相的人為了不引人注意,只留了兩百守衛。他們認定我一個侯府小姐最多帶幾個隨從,做夢也想不到,我會帶著裴聞璟和一隊便衣京營,從淤泥最深的西岸摸進來。
宋惟安熟悉糧道。他趴在蘆葦裡,指著廢倉後的一條窄渠:「水閘一開,船能直接駛入主河。顧相的人今晚會運走一半,掛上慈善糧的旗子。」
「那就等他掛。」我說。
裴聞璟看我一眼:「你打算人贓並獲?」
「不止。」我將祖父的鷹戒轉了半圈,「他不是愛做善人嗎?我讓他在全京城人面前做個夠。」
入夜後,倉門果然開啟。幾十輛掛著顧府燈籠的馬車魚貫而入,領頭的是顧相的管家。等糧船靠岸,他高聲吩咐人換旗,旗上寫著「顧氏賑濟」四個大字。
我抬手。
埋伏在兩側的火把驟然亮起,照得河面如白晝。二哥帶人堵住倉門,宋惟安截斷水閘,裴聞璟從陰影裡走出,手中展開聖旨。
「奉陛下令,徹查軍糧失蹤案。所有人放下兵器,違者以叛軍論處。」
顧管家嚇得臉都綠了。他還想辯解這是顧相體恤邊軍,我已經走到那面剛掛起的旗子前,一刀割斷繩索。
旗子落進泥水,濺了他一臉。
「體恤邊軍?」我看著滿倉糧袋,「把朝廷軍糧偷來,再掛上你家主子的名字送出去,顧家這份體恤,吃相也太難看。」
顧管家撲上來要搶供詞,被我一腳踹回糧堆。他捂著??口叫嚷顧相冤枉,我便讓人把他的賬本、印信和那批剛換好的旗子擺在一處。
物證比嚎叫更響。
次日清晨,顧相的「善舉」傳遍京城,只是百姓聽到的版本變了:顧家盜走軍糧,打算以賑濟之名收買邊軍。
皇帝震怒,命顧相在府待查。顧長策被我安排在顧府裡,趁父親慌亂時送出最後一份名單。蘇綰綰也沒閒著,她拿出顧相許給文官的空白任命書,連同自己偽造過的筆跡,一併送進大理寺。
她交東西時,手抖得厲害。
我問她:「你怕我?」
她低頭道:「怕。」
「怕就記住。」我說,「以後想往上爬,靠自己的本事。別拿別人的命當臺階。」
蘇綰綰沉默許久,忽然跪下來,朝我磕了一個頭。
我沒扶。
磕頭換不來原諒。她若願意拿餘生補償,那是她自己該走的路。
7.
顧相被禁足的第七日,太子病倒了。
宮中傳出訊息,說太子只是舊疾復發,可太醫院接連三位太醫進了東宮,沒一個能笑著出來。
京城立刻暗潮洶湧。
二皇子裴承崢開始頻繁出入京營,四皇子也從封地快馬回京。顧相雖被困府中,他經營多年的門生卻仍在朝上替二皇子說話,稱國不可一日無儲君。
我坐在侯府演武場邊,手裡捏著一張從顧府送出的紙條。
紙條是顧長策寫的。他說顧相早在半年前就開始往東宮藥房安插人,太子的病不是舊疾,是慢毒;顧相要扶二皇子上位,再讓二皇子娶蘇綰綰,以此控制新帝。
這人膽子大得很,連儲君的命都敢動。
我把紙條遞給裴聞璟。他今日沒穿官服,只著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站在校場風口卻比往日精神許多。
「你早就知道顧相要動太子?」
我問。
「猜到一些。」
「為什麼不早說?」
「沒有證據。」他看著我,目光沉靜,「而且我若過早出手,顧相會藏得更深。」
我最煩這種把所有事藏在心裡的人。
「成王殿下,」我將木劍扔給他,「下次你有猜測,至少同我說一聲。姜家不是你的擺設,我也不是。」
他接住木劍,竟很認真地點頭:「好。」
我愣了一下。
他答得太快,彷彿一直就在等我訓他。
裴聞璟忽然問:「阿野,若太子真撐不過去,你覺得誰該坐那個位子?」
「誰能讓百姓吃飽,讓邊關安穩,誰就坐。」
「若他們都做不到呢?」
我抬劍指向他:「那就換一個做得到的。」
他望著我,風吹起他額前碎髮,那雙一貫剋制的眼裡忽然湧出灼熱。
我心頭一跳,莫名又想起夢裡那句「天下歸你」。
可很快,宮裡的急鐘響徹京城。
太子薨了。
皇帝在東宮昏倒,二皇子連夜封鎖宮門,宣稱要奉旨監國。
裴聞璟收起木劍,聲音冷了下來:「顧相要逼宮了。」
我翻身上馬,朝二哥一揮手。
「那就讓他逼。正好把所有髒東西,一次清乾淨。」
8.
那一夜的皇宮,比北境戰場更冷。
二皇子用京營圍了宮門,口口聲聲說是護駕,實際上連皇帝身邊的禁軍統領都被換成了他的人。顧相坐在宮外的馬車裡,沒露面,卻將每一步都算得明白。
可他漏算了幾件事。宋惟安從北郊帶回的,是姜家安置多年的退役傷兵;他們認姜家的恩,也肯替我守宮門。蘇綰綰把二皇子收受顧家銀票的賬冊遞給太后,太后最恨旁人拿皇子的命做棋。裴聞璟還在大理寺留了一支只聽密旨的緝衛,藏鋒多年,只為等顧相露出尾巴。
我和裴聞璟從偏門進宮時,二皇子正站在勤政殿前,拿著一封偽造的傳位詔書,逼大臣們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