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重生求我饒命,我卻登上龍椅_第3章 我坐在御花園的水榭里
我坐在御花園的水榭裡,聞著一池快謝盡的荷香,心裡直犯嘀咕。
皇帝今年四十有三,膝下有四個兒子。太子體弱,二皇子勇猛卻魯莽,三皇子裴聞璟是成王,四皇子尚在外地。姜家手上的兵權,在誰眼裡都是一塊燙手又誘人的肉。
我若說有中意的人,皇帝就能順水推舟替我賜婚,把姜家綁進某個皇子陣營。
我若說沒有,他會給我挑一個更聽話的。
所以我笑著答:「臣女如今最中意的,是北境新送來的馬。」
皇帝愣了片刻,隨即大笑。
「姜卿養了個好女兒,心比男兒還野。」
「野一點,才能替陛下看住北邊的狼。」我接得很快。
皇帝笑意淡了些,沒再提婚事,只賞我一匹御馬。
出了宮門,裴聞璟正倚在馬車旁等我。他披著月白大氅,臉色依舊蒼白,手中卻拎著一包熱騰騰的栗子糕。
「成王殿下也來接聖旨?」我翻身上馬。
「來接一個膽子比天大的姑娘。」他把栗子糕遞過來,「陛下沒有為難你吧?」
「他想給我找夫婿,我說我喜歡馬。」
裴聞璟低笑了一聲,咳得肩膀微顫。
我皺眉:「你這身子,笑兩聲也要咳,平日少裝神秘,多喝藥。」
他看著我,眸中浮起一點很淺的光。
「姜姑娘不記得從前,為何還是這般愛管人?」
我勒住馬,轉頭看他:「從前?」
他自知失言,神色恢復平靜:「我是說,從前在大理寺見你審人,你也愛管。」
我沒信。
我從未進過大理寺,可他方才的口氣,像是見過另一個我。
夜裡回府,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漫天風雪,一座高得嚇人的宮城。我穿著玄金龍袍,坐在御座上,殿下跪著滿朝文武。
顧長策戴著枷鎖,蘇綰綰髮髻散亂,宋惟安披著北地舊甲。
我聽見自己說:「朕不收你們的悔恨,朕只收你們欠下的債。」
然後畫面一轉,一個披著青灰大氅的人站在我身側。他替我擋住窗縫灌進來的風,低聲說:「阿野,天下歸你,我歸你。」
我猛地醒來,手心全是汗。
窗外天還未亮,祖父的白玉鷹戒貼著掌心,涼得驚人。
我終於明白,顧長策他們害怕的,並非虛妄。
但夢裡那個坐在龍椅上的人,真的是我嗎?
我想了半天,覺得這問題沒什麼要緊。
是不是都好。反正現在有人想害姜家,我就先把他們打趴下。至於龍椅,等它真的擺到我眼前,再決定坐不坐。
5.
三日後,蘇綰綰帶著一隻沉甸甸的木箱來侯府。
箱中除了國子監的名冊,還有十七封從不同地方送往顧府的薦書。那些信的內容各不相同,落款卻用了同一種極淡的墨香。蘇綰綰說,顧相在蘭臺坊養了個專門替人偽造筆跡的老書生,凡是要拉攏的官員,都先由顧長策摸清喜好,再用人情和把柄逼他們站隊。
「梁敬只是其中一個。」她低聲道,「還有京畿巡防營的副統領、內廷掌事、戶部兩個郎中。」
這張網比我想得更大。
顧相想要的,也絕不只是我姜家的兵權。
裴聞璟把卷宗攤在書案上,和我一封封對照。我們在侯府書房查到深夜,燭淚堆成一圈。二哥端著兩碗麵進來,見我們湊得太近,故意重重咳了一聲。
「兩位,查案歸查案,阿野你別把成王熬死了。」
裴聞璟拿起碗,面不改色:「姜二公子放心,我命硬。
」
我看著他幾乎沒什麼血色的手,心想這人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倒和顧長策有一拼。
正說著,外頭傳來急報:北境八百里加急,原定送往雁門關的十萬石軍糧,在青梧渡被山匪劫了。
我爹連夜點兵要出京,宋惟安卻從北郊趕回來,身上還沾著泥。
「劫糧的不是山匪。」他跪在我爹面前,聲音發啞,「糧船被人調換了。真正的糧在城南廢倉,顧相的人打算等邊軍斷糧,再以救災之名送過去,藉機收買軍心。」
我爹握著軍報,臉色鐵青。
顧相這一招極狠。他要是成功,姜家護不住糧道便會失職;他再拿出「救命糧」,北境將士便欠他一份情。往後他想把手伸進軍中,容易得多。
「爹,你不能離京。」我按住他的手,「顧相此刻最盼你動。他在京中布了這麼多棋子,你一走,侯府就成了空殼。」
我爹看著我:「那糧怎麼辦?」
「我去。」
「不行。」我娘和二哥異口同聲。
我把披風繫緊,笑得很乾脆:「我又不是去打仗,只是去把自家的糧拿回來。何況顧相看輕我,是因為他以為我是個只會惹事的姑娘。這個便宜,不佔白不佔。」
裴聞璟忽然道:「本王同去。」
我爹盯著他。
他拱手,語氣平穩:「顧相若真想借糧局逼姜家站隊,此事關乎社稷。大理寺有權查辦,臣願以性命擔保姜姑娘周全。」
我爹沒有立刻答應。
我朝他眨眨眼:「爹,我帶上二哥,再帶五十個親衛。您留在京城,替我看好顧家。」
我爹沉默良久,終於將腰間那枚黑鐵虎符交到我手裡。
「照野,糧要回來,人也要回來。」
我攥住虎符,鄭重應下。
我從不拿自己的命賭局。
顧相想讓我去死,那他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這局棋,到底能不能承受輸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