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重生求我饒命,我卻登上龍椅_第2章 我聽得想笑
」
我聽得想笑。
我連朝會長什麼樣都沒見過,居然能罵出這麼有道理的話?
「證據。」我伸出手,「別拿重生故事糊弄我。你們顧家怎麼偷佈防圖,誰接應,東西藏在哪兒,說清楚。」
顧長策顯然沒想到我信得這樣快。他愣了愣,飛快答道:「書房暗格,第三排《農桑集》後頭。有你孃家陪房周福的手印。接應人是樞密院主簿梁敬。」
裴聞璟沒有看我,手指卻在案上輕敲兩下。
那是他的人立刻去搜的暗號。
半個時辰後,侍衛抱著一隻漆匣回來。裡面有半張北境佈防圖、兩封未送出的密信,還有顧相親筆籤的銀票。
顧長策看見那些東西,整個人癱了下去。
而我看著那半張圖,心裡沒有什麼失而復得的悲痛,只有一股火直直竄上來。
姜家鎮守北境二十年,糧草凍在路上,我爹能帶著將士啃冰雪;敵軍壓城,我娘把祖傳首飾全換成藥材。顧家卻想拿幾頁紙,把這麼多人的命換成他們往上爬的臺階。
做夢。
我起身,站到顧長策面前。
「你的婚約,退了。」
他猛地抬頭,像是鬆了口氣。
我接著說:「密信既然沒送出去,顧相大概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你回去照常裝孝子,替我把他藏在暗處的人,一個個釣出來。」
那口氣卡在顧長策喉嚨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你若不肯,我今天就把證據送進宮。你若肯,顧家能不能留下一支,得看你釣得值不值。」
顧長策盯著我,臉白得像紙,最終伏地叩首。
「我去。」
我滿意地點頭。
重生回來想贖罪?可以。先拿誠意換。
3.
蘇綰綰比顧長策難審。
她哭得梨花帶雨,問一句便說自己什麼也不知道。若是普通人,興許會被她這副柔弱模樣騙過去。可她進門前,第一眼看的不是我,而是窗邊那隻銅香爐。
那爐安神香勾住了她的魂。
一個從未進過侯府偏房的人,為什麼會怕一隻香爐?
我將香爐往她面前推了推:「蘇姑娘認識它?」
「不認識。」
「那你哭什麼?」
她咬著唇,半天不答。
我乾脆叫來掌櫃,問這香從何處買的。掌櫃說是城西蘭臺坊的舊貨,一小盒便要三百兩,侯府只在我及笄前買過一次。
蘇綰綰的手指,忽然攥得發白。
我記下蘭臺坊,轉頭問她:「前世你同顧長策是什麼關係?」
她猛地抬頭,眼裡先是驚恐,隨後竟生出一點怨恨。
「他利用我。」
「他利用你做什麼?」
「替他抄寫密信,替他結交那些清流文臣。」她聲音越來越快,「我以為他會娶我。他答應過我,只要扳倒姜家,我就能做相府主母。」
原來如此。
蘇綰綰從小被稱為才女,卻困在祭酒之女的位置。她盯著的是相府主母的位子,是讓所有貴女都低頭的門第。顧長策看準了這點,拿一句空頭許諾便把她變成了刀。
她會背叛任何人,只要價碼夠高。
我看著她,忽然明白她為什麼最怕我。
死未必能嚇住她,跌回無人問津的泥地才行。
「蘇綰綰,」我把茶盞扣在桌上,「你爹是祭酒,近三年國子監的捐生名冊、貢院的舉子卷宗,你能不能拿到?」
她不明所以。
「顧相收買文官,總得給人好處。功名、官職、銀子,總有一本賬。我只給你三日,拿出有用的東西。
拿不出來,蘭臺坊那盒香裡藏著的賬冊,我就讓人送到你爹面前。」
蘇綰綰的眼淚瞬間止住。
她終於意識到,我不需要她承認前世。我只要把她最想藏住的事翻到日光下。
「那香爐......」她嗓子發緊。
「我不知道里面有什麼。」我坦然道,「但你剛才看它的反應,已經足夠讓我賭一次。」
她的臉色比方才更難看。
賭贏了。
宋惟安被帶進來時,正看見蘇綰綰簽下供狀。他臉上那點強裝出來的鎮定徹底碎了,脫口而出:「照野,你別信她!她最會騙人!」
我抬眼:「表兄很懂她?」
宋惟安一噎。
我想起他這些日子常往國子監跑,還替蘇綰綰抄過一卷《女誡》。從前我以為他是樂於助人,如今看,恐怕是被人牽著鼻子走。
「你也重生了?」我問。
宋惟安低下頭,過了許久才說:「是。」
「前世你害過姜家?」
「我把邊城糧道的訊息告訴了蘇綰綰。」他一字一頓,像每個字都割著自己,「她說只是替災民籌糧。我信了。後來顧相用那條糧道逼得邊軍斷炊,死了很多人。」
他抬起臉,眼眶紅得厲害。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你前世也沒原諒。你讓我在北地守了十年墳。」
這點愧疚打動不了我。
宋惟安確實不如顧長策惡毒,可無知從來不能替人抵罪。尤其是手握訊息的人,輕飄飄一句「我以為」,可能壓死一城百姓。
「那就去守。」我說,「這輩子北境還缺一個能吃苦的糧道監軍。你去,把前世虧欠的糧,一車一車補回來。」
宋惟安怔住,眼淚砸在地上。
我轉身出門,沒興趣看他哭。
既然活著,就做點有用的事。
跪著求原諒,填不飽邊關將士的肚子。
4.
顧相的案子還沒收網,宮裡先傳來訊息。
皇帝忽然召我入宮,賞了我一對赤金鐲子,又笑著問我,退了顧家的婚後,可有中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