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婆婆拿婚房鑰匙試我後,我把婚禮改成退貨日_第8章 他說得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他說得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我鼻子忽然有點酸,趕緊低頭去擺花瓶。

我說:「爸,密碼我也發給你們。不過進門前記得敲門。」

他樂了:「行,進自己閨女家也按規矩來。」

晚上,爸媽走後,我坐在新沙發上拆快遞。第一件拆出來的是門鎖的說明書。我花了半小時錄入指紋、修改密碼,又把門鈴的訪客提醒調好。

我給父母開了常用許可權,保潔和維修師傅只在約定時段進門。設定完成後,我靠在沙發背上笑了笑。折騰這麼久,我爭的從來不只是一串鑰匙。我要的是一句「能不能進來」由我自己說了算。

第二天清晨,我被窗簾縫裡漏進來的陽光叫醒。樓下早餐鋪剛開門,豆漿機的聲音隔著玻璃傳上來。我踩著拖鞋去廚房,給自己煎了一個雞蛋,又把草莓洗乾淨擺進白瓷碗。

餐桌只坐得下一個人,桌面卻不空。工作日曆、沒看完的書、昨晚拆開的洋桔梗挨在一起,沒有誰替我安排,也沒有誰等著挑剔。

我給花換了水,順手在日曆上圈出下週末。那兩天我打算去學陶藝,早就報好了名。日子終於不再圍著一場婚禮倒計時,而是被我喜歡的小事慢慢填滿。

一年後的初夏,我負責的新城市專案進入收尾階段。

那天傍晚,合作方請我們在商場頂樓吃飯。落地窗外的天還亮著,樓下廣場剛開噴泉,孩子們追著水柱跑,家長舉著手機錄影。桌上的人聊著開店進度、預算和接下來的節點,氣氛很鬆。

專案組新來的實習生許茉坐在我旁邊。

她剛畢業,做事細緻,唯一的毛病是太容易替別人著急。散席時,她幫我收檔案,忽然小聲問:「知棠姐,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我說:「問。」

她猶豫了一下:「上次開會,喬總提到你之前取消過婚禮。大家都說你特別果斷。我想知道,你那時候不害怕嗎?」

電梯正好到了。我讓她和同事們先下去,自己落後半步,等到走廊安靜下來才開口。

「怕什麼?」

許茉抱緊資料夾:「怕以後遇不到更合適的,怕別人說你太強勢,怕這麼多年的感情白費。」

這些話很熟悉。

訂婚前,連我最好的朋友也曾委婉問過我,周硯川只是有個不好相處的母親,我是不是把一件小事看得太嚴重。她們不是惡意,只是太多人被教會了在關係裡計較損失:談了幾年,訂了婚,見過家長,發過請帖,已經投入了那麼多。

好像投入得久,錯誤就會自動變對。

我和許茉慢慢往停車場走。

「我當然想過這些。」我說,「可我更不願意為了留住一個人,把日子過成別人替我安排的樣子。今天拿鑰匙試我,往後就可能管我辭不辭職、錢怎麼花、孩子怎麼帶。每次都忍一忍,忍到後來,連我自己都認不出來。」

許茉安靜地聽著。

我繼續說:「感情已經花掉的時間,叫經歷,不叫欠債。你不需要用餘生去填一段關係的沉沒成本。」

她眼睛有點紅,點了點頭。

停車場的感應燈一盞盞亮起來。我忽然想起剛分手那陣,自己也曾在深夜裡翻看舊照片。照片裡的周硯川笑得溫和,替我舉傘、搬行李、在畢業典禮上抱著花等我。

他做過的好都是真的,我當時喜歡他也是真的。

他對我好過,我也真心喜歡過他。這些都是真的。可後來那些越界,也不能因為從前的好就一筆勾銷。

我沒有把這層道理說得很沉重,只拍拍許茉的肩膀,讓她早點回去休息。

幾天後,公司的週年活動在園區草坪舉行。我作為專案負責人上臺分享新店落地的經驗。臺下坐著許多合作商和同事,燈串從樹上垂下來,晚風把演講稿翻起一角。

我把稿子放到一邊,只說了幾句自己跑專案時最在意的事。

「合作前把責任寫明白,事情就少扯皮。人和人相處也一樣,界限擺在明面上,彼此都省心。」

臺下響起掌聲。

活動結束後,喬嵐端著一杯氣泡水走到我旁邊,說我現在講話越來越像她。

我接過她遞來的水,笑著說:「那是好事。」

她看著遠處的燈光,忽然提起周硯川來過公司那天。

「那天我還擔心你會撐不住。」

「我當時也沒想撐。」我說,「我只是覺得,事實擺在那兒,誰也沒資格逼我低頭。」

喬嵐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入夜以後,園區裡的人漸漸散去。草坪旁的梔子花開得正好,風一吹,香氣順著小路漫過來。

我走到車邊,看到手機亮起,是中介發來的系統提醒。

那套曾經準備做婚房的房子,早已完成交易,相關的歷史檔案將在三十天後自動歸檔。

我點開頁面,核對完資訊,按下了「歸檔」。

螢幕跳出提示:資料已整理完成。

我把手機放進包裡,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我把車窗降下一點,梔子香順著晚風飄進來,雨後的路面映著一盞盞路燈。

路口亮起綠燈,我跟著車流往前開。

前面沒有誰替我安排方向,只有我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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