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情人藏進火海後,我替他辦了兩場葬禮_第4章 延川說你要把我們趕盡刀絕
「延川說你要把我們趕盡刀絕。」她攥著餐巾,「知禾什麼都不知道。她是他的女兒,你就算恨我,也別毀了孩子。」
我把一份親子鑑定影印件推過去。
程曼青的臉色變了。
「你以為我為什麼一直沒有動知禾?」我說,「因為她根本不是賀延川的女兒。」
鑑定是季雲衡託人從賀延川留在德國醫院的血樣和孩子的舊髮卡上做的。賀知禾與他沒有親緣關係。
「不可能。」程曼青猛地站起來,椅子擦過地面,發出刺耳聲響。
「你比誰都清楚有沒有可能。」
她嘴唇發白,許久才坐下。她的驕傲像被人一層層剝掉,露出裡面同樣難看的真相。
程曼青懷孕時,賀延川正和我準備婚禮。她想用孩子逼他離婚,賀延川卻說只要她把孩子生下來,他會安排一切。可生產時出了問題,孩子早產,親子鑑定的報告被他扣下。程曼青只信了他的口頭承諾。
「火災那天,你為什麼在倉庫?」我問。
她低頭看著蛋糕盤。
「他讓我去籤一份保險材料。他說燒掉庫存就能拿錢,我們去國外重新開始。」她笑得發顫,「他說火只會燒東邊,孩子被保姆帶在辦公室,我不知道知禾會在那裡。」
「那你為什麼假死?」
「因為他告訴我,有人死了,警察在查我。」程曼青終於抬頭,眼淚落下來,「他說我出現,知禾就會被帶走。他把我送到德國,收走我的護照,前兩年我連門都不能出。」
她不是無辜者。她為錢參與騙保,也默許賀延川把我當傻子。可她也從來不是賀延川許諾里的女主人。
「把你知道的都寫下來。
」我說,「包括他如何改報告、如何轉錢、誰幫他處理身份證明。」
程曼青死死咬住嘴唇:「我寫了,知禾怎麼辦?」
「她會有監護人,也會有治療。費用由基金承擔,但不再經過你們任何一個人的手。」
「你會照顧她?」
「我不會當她的母親。」我看向不遠處正認真刮奶油的孩子,「我會讓她有機會不用再替任何人撒謊。」
6.
程曼青的證詞讓案子推進得很快。
可賀延川比我們想得更狠。
他消失了。
警方去他名下兩套房子都沒找到人,公司賬戶被他提前用專案款拆分轉走,連賀母也說不知道兒子去了哪裡。
蘇芩調出他最後一次登入公司系統的記錄,時間是凌晨兩點,地點在城南舊倉庫原址附近。
那裡如今建成了一個停工的商業綜合體,地下車庫還沒啟用。
季雲衡讓我別去,說警方已經在找。
我偏偏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照片。
照片裡,賀知禾被綁在一把塑膠椅上,嘴被膠帶封著,身後是潮溼的水泥牆。
緊接著是一句:帶周驍的原始副本來,一個人。
我立刻把資訊轉給警方,又給羅蔓打電話確認孩子今天本該在治療室。羅蔓聲音發抖,說程曼青去買水的十分鐘裡,知禾被人帶走了。
賀延川綁走的,是一個與他沒有血緣、卻替他撐了六年謊言的孩子。
我把檔案袋放進包裡,車剛開出地下車庫,季雲衡拉開副駕坐了進來。
「下去。」我說。
「做夢。」他扣好安全帶,「你負責把他引出來,我負責保證你別被他一起燒了。」
我踩下油門。
城南的天陰得很低,像六年前那場火燒剩的灰。
停車場入口封著半截鐵門。我按賀延川要求獨自走進去,季雲衡留在外面和警方確認布控。
地下二層沒有燈,只有應急牌泛著綠光。
賀延川站在柱子旁,鬍子拉碴,衣領皺得不成樣子。他身後堆著幾桶油漆稀釋劑,賀知禾被綁在不遠處,見到我就拼命搖頭。
「檔案。」他伸手。
我沒有遞過去。
「先放孩子。」
「寧硯秋,你還真把自己當救世主。」他笑了一下,「當年我衝進火場抱她出來,是因為她哭得太響,樓下已經有記者。救她能讓所有人閉嘴。現在也是,她能讓你過來。」
賀知禾的眼淚一下湧出來。
我心口發沉,語氣卻很穩:「她聽得見。你想讓她一輩子記住,你連演戲都不肯演到底?」
賀延川臉上的笑僵住。
「你要檔案,我給。你要錢,賬戶裡還能談。把她鬆開。」
「錢?」他突然暴躁起來,「你把我逼成這樣,還跟我談錢?」
「是你把自己逼成這樣。」我向前一步,「你以為火燒掉倉庫,燒掉程曼青的名字,燒掉一個孩子的記憶,就能把所有事埋了。可你每年飛一次德國,轉一筆錢,都是在給自己留證據。」
他抓起地上的鐵棍砸向柱子,巨響在車庫裡迴盪。
「閉嘴!」
7.
賀延川的手一直在抖。
他在意的從來不是賀知禾,也不是程曼青。他怕的是手裡的線一根根斷掉。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麼嗎?」他盯著我,「你生下來什麼都有。你爸給你公司,給你股權,連出事了都有人替你兜。曼青只有我,知禾也只有我。」
「所以你就搶走基金的錢,拿她們當藉口?」
「我給過她們生活。」
「你給的是籠子。
」我把檔案袋拋到他腳邊,「程曼青已經把所有事說了。你以為你還剩什麼?」
賀延川低頭看見袋子,神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