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情人藏進火海後,我替他辦了兩場葬禮_第2章 他看見牆上的照片
他看見牆上的照片,腳步猛地停住,臉上的疲憊和不耐煩瞬間凍住。
「寧硯秋,你在發什麼瘋?」
我坐在沙發上,抬起酒杯朝他示意。
「賀延川,給你接風。」
他大步走向牆邊,抬手就要扯黑紗。我放下杯子,聲音壓得很冷。
「碰一下試試。鏡頭正對著這裡,明早董事會每個人都會收到影片。」
他的手懸在半空,轉過頭,目光沉得發黑。
「你想用這種把戲逼我?」
「不是逼你。」我把桌上的檔案朝他推過去,「這是控股股東提請召開的臨時董事會通知。海外專案的異常流水、你私自批准的報銷、你拿基金替程曼青付的房租,都附在後面。」
賀延川翻了兩頁,手背的青筋慢慢繃起。
「那是治療支出。」
「康復中心已經回函。賀知禾真正接受過的專案,連你報銷單上的零頭都用不完。」
他把檔案摔回桌上,玻璃杯被震得輕響。
「公司現在一堆專案等著簽字,你敢停我?」
「你回辦公室看看。」我抬眼看他,「門禁、電子簽章、網銀許可權,全停了。明天董事會表決,免不免職按章程走。你今天站在這面牆前,只是提前看一眼自己的位置會變成什麼樣。」
賀延川終於撕下那層溫和。他把絲巾扔在地上,往前逼近兩步。
「你敢動我,我就把寧氏這些年的爛賬全抖出去。」
我從口袋裡取出手機,螢幕上是程曼青牽著賀知禾的照片。
「先告訴我,程曼青為什麼還活著。」
他的呼吸亂了一拍。
我沒給他編話的空當,繼續說:「她活著,保險金卻按死亡賠了;她住在德國,花的是兒童基金的錢;你每年陪她四個月,回來再對我說孩子病得離不開你。
賀延川,哪一條經得起查?」
客廳安靜得能聽見冰桶裡碎冰融化的聲音。
他盯著我,眼神里閃過衡量、惱怒,還有一點被戳穿後的狼狽。
「你先把這些收起來。」他緩下聲音,「我們關起門談。」
「門已經關了六年。」我起身,走到遺像下方,「今晚這場,叫賀總經理的葬禮。至於你這個人要不要活著走出去,看你肯不肯說實話。」
我按下牆上的智慧開關。黑紗旁的射燈亮起來,把他自己的照片照得格外清楚。
賀延川站在光裡,臉色難看得像剛從一場火裡爬出來。
那晚我沒有留在婚房。蘇芩把車開到樓下時,我只帶走了證件、電腦和母親留下的一隻首飾盒。其餘東西原封不動留給賀延川,讓他守著那張照片,慢慢等董事會的結果。
我搬進公司旁邊的公寓。窗簾拉開便能看見寧氏的辦公樓,燈亮到很晚,像一座從不肯替人遮醜的玻璃盒子。
第二天早上,賀延川堵在地下車庫。他西裝筆挺,手裡拿著我慣喝的豆漿,像是還想把日子接回原來的軌道。
我按下車窗,直接說:「離婚協議已經發到你郵箱。財產清單我會請律師核算,你名下由寧氏注資形成的股權,一分都別想多拿。」
他的手指收緊。
「寧硯秋,離婚可以談。你別把事情做絕。」
「做絕的是你。」我接過豆漿,當著他的面倒進排水口,「還有,今天開始別用夫妻身份進公司。你的總經理許可權暫停。」
賀延川臉色陰沉:「你沒有這個權力。」
「寧氏控股百分之五十一,我當然有。」
他想攔我的車門,保安已經從兩側過來。
賀延川站在原地,目光像壓著火。
中午,蘇芩把一疊資料送進辦公室。
海外醫療費用繞開康復中心,流進了一家名叫「埃爾斯特諮詢」的德國公司。法人是程曼青的表弟。寧氏旗下的「青禾兒童安全基金」也持續向那裡撥款,名目寫著創傷兒童跨國療愈專案。
基金是我父親去世前設立的。我接手後一直由賀延川管理。
「每年四個月,他帶孩子出國,花的都是基金的錢。」蘇芩壓低聲音,「而且療愈中心出具的報告,格式高度重複。我們找了德國的合作律師,中心說賀知禾只接受過兩週語言治療。」
我翻到最後一頁,那裡有一張六年前的倉庫租賃合同。
承租人是程曼青開的服裝工作室。
火災前兩天,她為倉庫投保了一份高額財產險;火災後一週,保險金被她的母親領走。可登記在案的損毀布料,和她實際採購量根本對不上。
程曼青活著,賀延川那身英雄皮也該剝下來了。
他們很可能共同策劃了一場縱火騙保,只是火勢失控,差點搭進去一個孩子。
我把資料推給季雲衡。
他是我大學同學,如今專做商事與刑事交叉案件,出了名的嘴毒、手穩。他戴上眼鏡看完,抬頭問我:「你想要什麼結果?」
「錢一分不少追回來,罪一條不少報。」
季雲衡點點頭:「那先別打草驚蛇。保險詐騙、挪用基金、虛假醫療專案,夠他們喝一壺。火災的證據要補,得找到當年的縱火點和那份被改過的消防記錄。」
「還有一件事。」我說。
「什麼?」
「我想知道,賀延川當年到底救的是誰。
」
3.
真正的答案,比我預想得更髒。
舊倉庫所在的片區已經拆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