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情人藏進火海後,我替他辦了兩場葬禮_第3章 季雲衡找到當年負責現場勘驗的消防員周驍
季雲衡找到當年負責現場勘驗的消防員周驍,對方退休後開了一家修鎖店。
周驍把我們帶進裡間,從鐵皮櫃底層抽出一隻褪色檔案袋。
「我留副本,是因為那場火不對。」他嗓子粗啞,「起火點在東側堆料區,發現了助燃劑。可後來報告被改成線路老化,理由是倉庫負責人已經死亡,家屬不追究。」
「誰讓你改的?」我問。
周驍看向我:「保險公司的人和一個姓賀的男人都來過。姓賀的說自己只是幫忙處理後事,給我看了死亡證明。」
那張死亡證明,正是程曼青的。
「當時有個小女孩困在西側辦公室。」周驍繼續說,「我們先救出來一個穿白裙子的女人,她傷得不輕,一直喊孩子。後來賀延川衝進去,抱著孩子出來。媒體只拍到後半截。」
「程曼青根本沒死?」
「她被救護車拉走時活著。至於後來怎麼成了死人,我不知道。」
我捏緊檔案袋邊緣。賀延川把程曼青藏起來,是為了讓她從保險和警方的視線裡蒸發。
可賀知禾呢?
她口中的創傷後遺症、每年四個月的治療、那些被用來堵我嘴的診斷書,又有多少是真的?
我讓蘇芩約了兒童心理醫生羅蔓。她曾短暫給賀知禾做過國內評估。
羅蔓聽完來意,神色複雜。
「知禾確實有創傷反應,怕煙味、怕密閉空間,夜裡會驚醒。但她最嚴重的問題不是火災,是她母親和父親反覆要求她記住一套說法。」
「什麼說法?」
「告訴別人媽媽死了,告訴別人爸爸是叔叔,告訴別人每次去德國都是治病。」羅蔓頓了頓,「孩子很聰明,她知道自己說錯一句,大人就會吵架。
她把恐懼當成了換取父母陪伴的籌碼。」
我喉嚨發緊。
我恨程曼青,也恨賀延川,卻不能把一個七歲的孩子拖進報復裡。
「醫生,如果她父母涉嫌犯罪,孩子會怎樣?」
羅蔓說:「她需要穩定、誠實的照護。最重要的是,別再讓她替大人保守秘密。」
那天晚上,我在律師事務所簽下舉報材料。最後一頁是基金資金流向。
賀延川從我父親留下的善意裡抽血,喂大了他的謊言。
我簽得很用力,筆尖劃破紙面。
4.
賀延川很快察覺到風向不對。
他先是找董事會施壓,聲稱我因婚姻糾紛惡意停掉專案;接著讓他母親來我辦公室哭訴,說賀知禾只是個可憐孩子,我逼得太緊會遭報應。
我請保安把賀母送出大樓前,親手把一份賬單放到她面前。
「這六年,您兒子以孩子治療的名義,從基金拿走三千多萬。您每年收的那筆『照護費』,也來自基金。」
賀母眼淚僵在臉上。
「我不知道。」她急忙說。
「那您現在知道了。」我看著她,「以後再來替他喊冤,就去警局說。」
下午,賀延川闖進辦公室,反手鎖了門。
「舉報材料是你遞的?」
我沒有起身:「你沒有資格問。」
他快步走到桌前,壓低聲音:「我承認,基金的錢我會補上。曼青和知禾我也會送走。火災的事到此為止,離婚協議按你的條件籤。」
「你終於肯說火災了。」
賀延川瞳孔一縮。
「當年是誰點的火?」
他盯著我,半晌才扯出一個疲憊的笑。
「硯秋,你爸去世那年,公司快斷現金流。那份保險到賬,就能填上缺口。曼青本來只想燒一批滯銷貨,沒想到火竄得太快。
」
「所以你們把她做成死人,吞掉保險金,再用她的身份在國外過日子?」
「我是在救公司。」他聲音驟然拔高,「寧氏倒了,你以為你還能坐在這裡?」
我抄起桌上的資料夾砸到他臉上。
「寧氏最難的時候,我賣掉我媽留給我的房子,拿自己的股份去做擔保。你拿著我的錢救你的情人,現在還敢說救公司?」
賀延川臉頰被紙角劃出一道紅痕。他的表情徹底冷下來。
「你以為你贏了?原始記錄沒了,周驍那份副本不一定能用。程曼青在德國,警察拿她沒辦法。你逼急了,我就把基金賬上的事都推給你。法人和負責人是你。」
「推啊。」我按下桌邊的錄音筆,「正好,把你剛才說的再講一遍。」
賀延川猛地伸手去搶。我往後一避,門被人從外撞開,季雲衡帶著兩名公司法務進來。
「賀先生,擅闖董事長辦公室、威脅取證人,這段也錄得很清楚。」季雲衡扶了扶眼鏡,「我建議你現在就找律師,別找你媽。」
賀延川盯著我,眼底第一次露出慌亂。
我拿起內線電話:「保安,把這位賀先生請出去。」
「順便通知前臺,撤掉他所有訪客許可權。」
5.
三天後,程曼青回國了。
不是自願回來的。
她的德國公司賬戶被凍結,房東上門催租,合作的康復中心也發來律師函,要求她解釋偽造治療報告的事。賀延川答應給她的錢遲遲不到賬,她只能帶著賀知禾飛回來。
她約我在一家商場頂樓餐廳見面。
程曼青比照片裡憔悴,眼下浮著青灰,但她依舊把自己收拾得體面。她先給賀知禾點了一份草莓蛋糕,才坐到我對面。
「寧硯秋,你贏了。」
「你叫我來,就是說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