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赴山海,不可回舊岸_第6章 這些訊息是沈屹喝咖啡時隨口提起的

可赴山海,不可回舊岸發布時間:2026-07-31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這些訊息是沈屹喝咖啡時隨口提起的。他說得很簡略,只告訴我周臨川這陣子大概顧不上別的事。

我沒有去問,也沒有發一句「你還好嗎」。

我正在為第一家分店選址,手頭的事一點也不少。

直到一天傍晚,周芮急匆匆跑來店裡。她把一份檔案放到我面前,臉色難看。

「晚棠姐,二叔的人找過你們的供應商,想讓他們說你這邊和我哥有利益輸送。他們準備在董事會上做文章。」

我翻開檔案,裡面有幾份被刻意擷取的合作記錄。對方挑了周氏與「晚晴花事」的幾筆訂單,試圖把正常的競標合同說成周臨川為我輸送資源。

唐梨氣得拍桌:「這群人腦子有病吧?我們哪一筆錢不是走的公開賬戶?」

「他們不需要真相。」我說,「他們只需要一個好用的說法。」

周芮急得眼圈都紅了:「我哥不讓我來找你,他說不能把你再捲進去。」

我把檔案合上:「他這次做得對。」

她怔住。

「但有人想砸我的招牌,我也不會裝聾。」

我讓財務把所有合作報價、競標材料、第三方評審記錄和納稅憑證整理出來,又請律師發函給幾個惡意散播訊息的自媒體。整件事我只做和自己有關的部分,沒有替周臨川出面,更沒有參與周氏的內部博弈。

董事會當天,「晚晴花事」的宣告先一步公開。

宣告沒有賣慘,也沒有暗示任何私人關係,只把流程、價格和證據擺得明明白白。最後一句寫著:「商業合作應當被審視,女性創業者的專業也應當被尊重。若有人試圖用私人關係抹刀我們的勞動,我們會依法追究。

輿論很快反轉。

可麻煩沒立刻散。宣告發出去的第二天,有個老客戶打來電話,語氣支支吾吾,問我們是不是快要被周氏收購了,合同還能不能照常履行。

唐梨氣得拿著手機在工作室轉圈:「人家故意放風,就是要讓客戶不敢用我們。」

我讓她把下週所有客戶約到店裡,挨個解釋。需要見面的見面,需要補充條款的補充條款,退款的也不攔。一個做餐飲的老闆坐在吧檯前聽完,摸著杯沿問:「岑老闆,你說你們和周氏沒關係,那為什麼你那鋪面是他們的?」

我把租約影印件遞給他:「因為那是公開招租的商業物業,我按合同交租、交物業費。您要是擔心,我們這次合作可以把周氏相關場地全部排除。花是我做的,賬是我收的,不會讓您替任何人背風險。」

老闆沉默片刻,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簽了字。

「我開店二十年,見過不少人出事就躲。你敢把東西攤開講,我信你一次。」

那天傍晚,店裡的燈亮得很早。唐梨把一摞簽好的合同抱在懷裡,眼睛紅紅的,嘴上仍不肯服軟:「以後誰再說我們靠男人,我就把這堆紙糊他臉上。」

「別糊。」我把桌上的訂書機拿走,「留著,打官司時有用。」

我們忙到很晚。最後一個客戶離開後,我才發現自己午飯沒吃。唐梨翻出冰箱裡剩下的冷三明治,放進微波爐熱了熱,邊角烤得發硬。

我坐在一堆合同中間,咬了一口,覺得味道比任何慶功宴都踏實。

周啟宏沒能把髒水潑出去,反倒被查出幾筆真正有問題的賬。

周臨川用最短的時間處理了他,公開了內部整改方案,沒有藉機煽情,也沒有把我拖到鏡頭前感謝。

三天後,他來店裡,站在收銀臺前說:「這次謝謝你。」

我正給客人打包雛菊,頭也沒抬:「我是在保護自己的公司。」

「我知道。」

「知道就好。」

他看了我一會兒,輕聲說:「你越來越像你自己了。」

我抬起頭:「我一直是我自己。只是以前把自己放在了最後。」

他眼神黯下去,點頭離開。

門鈴又響了一聲,下一位顧客進來,帶進滿街熱烘烘的蟬鳴。

我繼續低頭包花,心情沒有被任何舊事擾亂。

11.

分店開在大學城附近。

我特意留出一面長牆,給學生辦免費的週末花藝課。第一堂課來了十幾個女孩,有人說剛失戀,有人說畢業後找不到工作,有人只是想學會給自己買一束花。

我沒有講什麼大道理,只教她們怎麼去掉多餘的葉子,怎麼斜剪花莖,怎麼讓一束普通的康乃馨在玻璃杯裡多活幾天。

課結束時,一個戴眼鏡的女孩磨磨蹭蹭沒走。

她問我:「岑老師,您是不是那個被周總拒婚的姐姐?」

唐梨在旁邊差點把水噴出來。

我說:「網上是這麼寫的。」

女孩臉紅了:「我不是故意八卦。我只是覺得......您後來好厲害。」

「沒有什麼厲害。」我把一小束滿天星遞給她,「就是難過的時候,也記得出門吃飯、睡覺、賺錢。時間久了,日子就自己往前走了。」

女孩接過花,認真地點頭。

她第二週又來了,帶著一隻洗乾淨的玻璃罐。她說自己叫許圓圓,學的是會計,畢業後在家待了兩個月,每天刷招聘軟體,越刷越覺得自己什麼都做不好。

「我媽說我想太多,讓我先找個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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