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你此後再無歸期_第8章 媽把屬於他的舊衣交給他姐姐

媽把屬於他的舊衣交給他姐姐，郵寄回執留好，此後不再代辦。

阮巧珍從裡面捎話，說孩子生父是爸爸，想讓媽替孩子爭口糧。媽把話轉給依法確定的監護親屬和相關部門，沒有私下接手。孩子該得到的撫養可以按程式主張，大人的舊情不能再借孩子鑽進我們的門。

我下夜班回來，小賣部已經打烊。後屋的桌上攤著這個月的賬，算盤靠在右邊，魯家的信壓在左邊。

媽讓我坐下複核。

我故意把一筆水電費算錯，她看了一眼就用紅筆圈出來:「電錶底數抄反了。重算。」

我笑著撥回算盤珠。

窗外沒有大院裡那些壓低的議論，只有隔壁招待所值班員推腳踏車經過。媽核完最後一頁，把該付供貨站的錢裝進三個信封，又把每個信封的收條號碼寫進賬簿。

次日一早，我們一起到供貨站。對方點清貨款，在存根上蓋章。媽回到小賣部，把三張存根貼到對應賬頁，收入、支出和餘款一分不差。

她從抽屜裡取出一塊新鑰匙牌。木牌正面寫「溫慧珠」,背面寫「賀硯青」,是我在印刷廠用廢鉛字壓出來的。

「後屋門換了鎖，這把給你。」她把鑰匙放進我掌心。

我握著鑰匙，忽然想起她在大院裡描著眉說，哭是給外人看的，賬得自己算明白。

如今賬簿攤在她面前，魯家的錢有了回執，我們的房租、水電、貨款也都有落處。那張曾被人譏笑不會過日子的臉，正低頭核對屬於她自己的買賣。

我把鑰匙帶回後屋，掛上門邊寫著我們名字的木鉤。

鑰匙穩穩落進凹槽，媽隨後把核清的賬簿合上，第一頁到最後一頁，沒有一筆再由別人替她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