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你此後再無歸期_第1章 我爸把懷孕六個月的戰友遺孀領回大院

願你此後再無歸期發布時間:2026-07-31作者:7k7k

我爸把懷孕六個月的戰友遺孀領回大院,逼我媽騰出主臥,還要把她的戶口遷進來。

人人都等著看那個連水電費都算不清的軟弱女人哭倒。

媽媽果然紅了眼,卻先把戶口簿塞進我懷裡,又讓我去查死者真正的家屬。

後來爸爸親手寫下安置清單,以為那是逼我媽讓位的憑據。

他不知道,清單上的每一筆,都會變成送他離開軍營的舊賬。

1.

我媽把眉筆擰回去,順手將桌上的戶口簿塞進我懷裡。

「棠笙,去曹姨那兒,把這個和存摺放進她的鐵皮櫃。結婚證夾在你印刷廠那本字典裡,也帶走。」

我還沒從那通電話裡回神。

「媽,你早就懷疑了?」

「你爸三個月前突然要我把家屬卡拿給他,說營房科換新證。我那張卡回來時,右下角多了個訂書釘眼。」她對著鏡子抿了抿頭髮,「他碰過我的材料,就得防著他再碰。」

堂屋裡,阮巧珍還跪著。她扶著六個月大的肚子,肩膀哭得一抽一抽。院裡的幾位嬸子圍著她勸,我爸賀茂勳站在一旁,眉心擰成一道深溝,活像全屋只有他最為難。

媽拉開門時,又換回那副柔軟神情。

「巧珍,地上涼,快起來。你懷著孩子,我擔不起這個罪名。」

阮巧珍抬起淚眼:「嫂子,我只求一間能擋風的屋。望山沒了,茂勳哥答應過他照顧我們娘倆。」

我爸立刻接話:「慧珠,東邊主臥暖和,你和棠笙搬到小間。她身子重,經不起凍。」

我抱緊棉襖底下的戶口簿,直接問:「她肚子裡的孩子姓魯,憑什麼住我媽的婚房?」

我爸臉色一沉:「大人說話,你插什麼嘴?」

「你把陌生女人領進我家,還想拿我的房間做人情,我當然能說話。」

阮巧珍捂住肚子,往我爸身後縮:「茂勳哥,別怪孩子。她以為我是來拆家的。」

媽走到我面前,手搭在我肩上。旁人以為她要攔我,她卻把我往門口輕輕一推。

「棠笙說得對。巧珍要住進來,先拿烈屬安置證明和結婚登記。望山是你爸的戰友,咱們照顧烈屬應該;材料不齊,我也不敢佔公家的房替你安置。」

我爸盯著她:「證明在我辦公室。」

「那你明天拿回來。」

「你先把戶口簿給我,營房科要登記。」

媽伸手理了理衣袖,聲音依舊輕:「戶口簿不在家。你要登記,讓科裡開介紹信,我親自送去。」

院裡忽然靜了。

我爸向來吃準她怕吵。他往前一步,要掀我懷裡的棉襖。媽手裡的眉筆啪地掉在地上,她整個人隨之一晃,恰好撞翻門邊的搪瓷盆。

哐噹一聲,半個院子都聽見了。

曹秋雁從人群后擠進來,扶住我媽:「賀副科長,這是要搶家裡的證件?」

我爸的手僵在半空。

媽靠著曹姨,眼圈慢慢紅了:「茂勳,我只說要看手續。你若嫌我問得多,明天當著政治處的面說,我一句也不爭。」

這話一落,我爸立刻收手。他最愛面子,更怕事情進政治處。

阮巧珍見勢不對,扶著腰站起來:「嫂子不歡迎我,我走就是。孩子若有個好歹,我下去陪望山。」

我媽看著她腳上那雙嶄新的羊皮短靴。

「別急著走。你說望山犧牲前把你託給茂勳,總有信吧?拿來給我看看。我在軍屬食堂記賬,替真正的烈屬辦點糧油,也算盡心。

阮巧珍的哭聲頓了一下。

爸爸把她護到身後:「信是遺物,哪能隨便給人看?」

媽點點頭:「那就更該交組織保管。」

我爸張了張嘴,耳根一點點紅起來。

他最後把阮巧珍帶去了招待所,臨走前摔下一句:「溫慧珠,你別後悔。」

媽彎腰撿起眉筆,筆芯斷成兩截。

她把斷口包進紙裡,抬頭吩咐我:「先去曹姨家。路上別走大門,從食堂後院繞。證件交到她手裡,再給你舅舅拍電報,讓他明早來。」

「那你呢?」

「我等你爸回來。」

我不肯走。

她從縫紉籃底下摸出一臺巴掌大的錄音機,按下紅鍵,塞進圍裙口袋。

「他今晚一定要問戶口簿。問得越急,留下的賬越清楚。」

2.

那晚我爸果然回來了。

他進門先插門閂,又把廚房和裡屋翻了一遍。媽坐在飯桌旁剝豆子,每剝一顆,丟進搪瓷碗裡,聲音清脆。

「戶口簿呢?」

「棠笙帶去印刷廠辦工作證明了。」

「叫她回來。」

「夜班機器響,她聽不見電話。」

我藏在食堂後門的儲物間裡,耳朵貼著與我家共用的薄牆。曹姨把錄音機的耳機分給我一隻,我們誰也沒出聲。

我爸壓著嗓子:「慧珠,巧珍的肚子等不起。望山死前跟我過命,我給她個戶口、給孩子個名分,都是應該的。」

媽問:「以什麼名分?」

屋裡沉默片刻。

「烈士遺孀,暫住家屬房。」

「魯望山什麼時候結的婚?」

「在駐地辦的。材料後來補。」

「哪年哪月?」

椅子猛地擦過地面。我爸怒道:「你審犯人?」

媽的聲音輕得像豆皮:「食堂給烈屬發補助,年、月、簽章都要對。你不告訴我,我沒法入賬。」

「這事不用你管。你明天把戶口簿交出來,再寫一份同意借住證明。

「借多久?」

「孩子落戶以後再說。」

「落在誰名下?」

我爸的手停在椅背上,半天沒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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