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蠻（糕糕大小姐）_第7章 小小姐不解

小小姐不解:「哥哥笑什麼?」

大公子笑得更開心:「笑你，為了吃碗豆花偷跑出來。」

「豆花不好吃嗎!」

大公子紅著臉:「好吃，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豆花。」

我走在最後面，回頭極快地看了眼豆腐攤子。

小妹擦乾淨手，眼神清亮。

遙遙燈火裡，她衝我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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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的心思總是藏不住。

大少爺讀書常到深夜，疲憊睏倦，夫人卻經常不顧時宜地嘮叨:

「精力要集中，咱們不能搞長時間戰線，否則熬這麼多夜讀書也是白熬!」

「身體最重要，知不知道?快喝了這碗牛乳便去睡覺。」

大少爺煩悶地把夫人趕出去:「娘，您快去睡吧，別操心我了。」

苦惱鬱結之際，忽然聽見院牆外傳來梆子聲聲。

大少爺心思一動，立刻摔下書卷，疾步跑到後院，開啟門。

月光灑在小妹身上，照得那身白紗更加皎潔瑩潤，額間那抹紅痕妖冶得近乎跳出來。

近仙、近妖。

大少爺呼吸一滯，藏不住歡喜:「你怎麼來了?」

小妹莞爾一笑，切了塊豆腐遞給他，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大少爺拿著豆腐，有些著急:「你怎麼一句話都不和我說?給我豆腐是什麼意思?」

小妹頓步，白紗挽起月光，她回頭深深看了他一眼，聲音輕靈。

「公子讀書辛苦，送塊豆腐慰藉，是小女子的心意。」

小妹都走出去兩個巷子了，大少爺還摸著溫潤的豆腐，邊笑邊走，喃喃自語。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父親不理睬我，母親施壓於我，只有她懂我!只有她體諒我讀書辛苦!」

那塊豆腐，最後被他捂爛了，都沒捨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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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著小小姐從秋天走到深冬。

這幾個月，府上死氣沉沉，承擔著所有人希望的大少爺，再次落榜了。

訊息傳過來時，本在佛前緊張跪拜的夫人，猛然栽倒下去，元氣大傷。

小小姐哭著守了她一個月，終於將她守了回來。

又趕上元月，年節將至，一直在外的老爺回來了，她這才堪堪能夠下床。

冬日的陽光稀少又寶貴。

我和小小姐扶她下床走動，曬曬太陽。

短短幾個月，她像是老了十歲。

她眯起眼睛，看著陽光，嘆了口氣:

「大少爺最近可好?」

小小姐剛要回答，便被我搶先:「都好，只是屢試不中，煩悶之下難免會有一些鬱結抱怨之詞。」

夫人神色一凜，臉色更白了。

「那怎麼能行!若是被人做文章，咱們全府人的性命都要搭進去!」

她掙扎著快步便要出去:「快，我要去找大少爺!」

門吱嘎一聲開了。

極少露面的老爺站在門口，穿著紅色喜服，門外鑼鼓喧天、喜氣洋洋。

夫人面如金紙，不可置信:「老爺，你這是做什麼?」

老爺珍重地牽過來一個女子:「半身沉浮，我為官、娶妻、生子，樣樣都不順遂己願。」

「終於遇到紅顏知己，我珍愛她、尊重她，今日我大張旗鼓，就是要將她娶進門作平妻!」

吵鬧的喜樂聲，引來了大少爺。

他慌亂地接住搖搖晃晃的夫人，轉頭朝老爺看去。

卻看見一身紅衣的女子揭掉喜蓋頭，露出了那張令自己朝思暮想的臉!

小妹皺著額間紅痕，一雙眼睛噙著淚，梨花帶雨地看著大少爺。

大少爺愣在那裡，接著便氣血翻湧，怒而上前，將小妹拉到身邊。

「爹!你是不是糊塗了!」

「這是與我私定終身的妻!」

全府上下圍了很多人。

都被這父子搶一女的場景震驚到不能言語。

夫人徹底軟倒下去，小小姐哭著艱難扶住她。

「母親!母親!母親都病成這樣了，你們居然還要娶妻搶親!你們有沒有心肝!」

夫人母家極貴，老爺最初不過是一個入贅子。

說到底，全府人也要給夫人一個面子。

她撐著一口氣，也迅速做了決斷。

「去，去把這個妖女給我打死!」

府兵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擒住小妹。

他們一腳踹在她的膝窩，將她猛地踹到跪下。

老爺暴跳如雷:「誰敢!我才是一家之主!」

大少爺崩潰:「母親!為什麼你總是這麼不理解我!總是這麼難為我!」

全府的人沒有人敢多說一句話。

僵持不下時，夫人突然看向我。

「一月，你去，你是最忠心的孩子。你去替我賞她巴掌!」

我點頭應允。

慢慢地走向小妹，面無表情地站在她面前。

揚起手，卻轉身乾淨利落地抽了大少爺和老爺一巴掌。

巴掌聲幾乎把全府人都打愣了。

兩個男人捂著臉上的血印，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敢打我!?」

夫人和小小姐也震驚地看向我。

小小姐驚得不能言語:「你，你瘋了!你居然忤逆母親!居然敢對父親哥哥動手!」

她看我的表情，猶如看瘋狗。

不過是一向溫順的忠犬，突然發瘋，她理所當然地要對我施加懲罰。

府兵摁住我的胳膊，押住我跪在地上。

無數棍棒雨點般要落下。

小妹卻撲在了我身上。

她額間的紅痕鮮豔，卻彎唇看著我，一如幼時落水，她不顧一切跑到村裡，哭著高聲呼救。

那天，我被救上來了。

她的鞋子卻跑掉了一隻，臉也磕破了皮。

她撲在我身上，棍棒被她用身體隔開。

她衝我輕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