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蠻(糕糕大小姐)_第5章 當年大夫人喝了我娘的血
當年大夫人喝了我孃的血,懷孕生產的孩子。
應該正是小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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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病得幾乎站不起來。
下人們雖不敢言語,卻私下偷偷備好了棺材。
小小姐嚇得大哭,親自來廚房叮囑熬藥。
她尚且年幼,卻叉著腰冒著淚花:
「你們一個個都把腦袋端好了!若是我母親有半點閃失,你們全部進去陪葬!」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低頭默默做事。
到底是個孩子。
年紀不大,心思也幼稚。
在廚房盯了半天,反而自己先睏倦到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驚慌醒來,像是做了噩夢,張嘴便是:「母親別走!」
淚眼朦朧裡,卻發現自己懷裡抱著一盒糖餅。
她張望四周,對上我的眼睛。
我煽動風爐,笑眯眯地看著她:「吃點甜的,心裡就不苦了。」
她抱緊糖餅,狐疑地看我。
「你是誰?」
「燒火丫頭,一月。」
「你為什麼要討好我?」
「聽說小小姐最愛吃糖餅,只是想讓您開心些。」
她癟下嘴。
自從夫人生病以來,全府驚慌失措、提心吊膽,全部都圍著夫人轉。
沒有人記得,她已經很久沒有吃過糖餅了。
她抱著糖餅,眼睛亮晶晶的。
我把熬好的藥壺遞過去。
恭敬地行禮:「這是剛熬好的藥,奴婢寸步不離地盯著,夫人喝下後,必定會早日痊癒,身體康健。」
隔了一天,小小姐興高采烈地跑到廚房。
人還沒到,雀躍的聲音就已經傳了過來。
「一月!一月!」
鵝黃色的身影撲過來,她眉眼帶笑:
「母親好像真的好轉了!她昨日喝了藥後,竟突然有了胃口,用了一小碗鱔絲面呢!」
「一月,你說母親是不是真的好起來了?」
我笑著把糖餅塞進她的懷裡:「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必定會平安無事的。」
她又驚又喜地看著糖餅:「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會來!」
我老老實實回答:「不知道小小姐哪日會來,所以每日都備下了糖餅。」
她彎起嘴角:「你真好。」
「除了母親,便只有你記得我愛吃糖餅。」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歡呼雀躍:
「你放心,等母親好起來了,我便把你要到我身邊,做我的貼身大丫鬟。」
「從此以後我去哪兒你便去哪,我嫁人你便陪我出嫁,我們到老,到死都要在一起!」
我看著她的眼睛,內心一陣翻江倒海般噁心,她自始至終,都是把我當作個忠心的物件。
從未問過我的意願,問我願不願意陪她到老、到死。
這是上位者的理所應當,是他們與生俱來的傲慢和冷漠。
彷彿這些恩賜便足以讓我肝腦塗地。
我也彎起眼睛。
緩緩地、一字一句:
「都聽小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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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身體大好的那天,我被府兵押著,反手扣在夫人面前。
雕花梨木床上,她擁著錦被,面色紅潤,不怒自威。
「聽說我喝的藥,都是你熬的?」
我低下頭,府兵鉗住我的胳膊,鑽心的疼像噬骨一樣慢慢滲進來。
「不曾假於他手。」
給病重的夫人熬藥,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活,沒人願意接。
這件事便踢皮球地落在了我身上。
她冷笑了聲:「大夫都說藥石無醫,你是如何肯定我必定痊癒!」
她猛地把未曾喝完的藥碗摔在地上。
瓷片崩裂,藥汁飛濺。
夫人厲聲斥問:「大夫在藥渣中發現有異味,說!你動了什麼手腳!受了什麼人的指使!」
府兵猛地摁住我的肩膀,逼迫我匍匐在地上,仰人鼻息。
額角猝不及防摔在地上,流出血來。
小小姐急得上前,拉住夫人的衣袖:「母親,你一定是誤會一月了。她就是個燒火丫頭,怎麼敢有非分之想?」
夫人甩開她,嘆了口氣:「你真是被她鬼迷心竅了!」
她重重拂袖:「來人!把這個吃裡扒外的賤婢亂棍打出去!發賣到......」
「血!」我跪伏在地上,突然竭力大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我的身上。
我拼命抬起臉,句句清晰。
「是奴婢的血。奴婢聽說,人血入藥,可以激發藥性,轉危為安、順遂如願。」
「奴婢斗膽,這才割肉放血,為夫人一試。」
夫人的眼睛轉了轉。
這樁人血入藥的傳聞,外人恐怕聽聽便過去了。
只有我知道,夫人必定是相信的。
且在幾年前,便已經瘋狂地實踐過。
她的語氣稍緩:「既是人血入藥,為何不早告訴我?」
我垂下頭,極盡卑微:
「奴婢賤血骯髒,害怕說出來引起夫人不適。」
夫人抬手,示意府兵放開我。
肩上的桎梏瞬間鬆開。
我卻渾身脫力,像是剛卸下千鈞石。
她歪坐在床上,還在打量我:「你為何肯定,我必定康健?」
我砰砰砰磕了幾個頭,落下淚來。
「奴婢是個死性子,不信命、不信邪,只信自己認準的事情。」
「夫人若是一日不好,奴婢便一日放血,夫人若是一直不好,奴婢便給小小姐做一輩子的糖餅,替夫人護佑小小姐一輩子有甜吃。」
夫人終於走下梨木床,神色動容地看著我。
小小姐已經大哭出聲,胡亂掀開我的衣袖,果然看見手腕上有幾道深深淺淺的刀痕。
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好孩子。」
夫人點點頭,輕啟朱唇。
「以後便留下來伺候小小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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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上的刀口還在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