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蠻(糕糕大小姐)_第5章 當年大夫人喝了我娘的血

菩薩蠻(糕糕大小姐)發布時間:2026-07-31

當年大夫人喝了我孃的血,懷孕生產的孩子。

應該正是小小姐。

15

夫人病得幾乎站不起來。

下人們雖不敢言語,卻私下偷偷備好了棺材。

小小姐嚇得大哭,親自來廚房叮囑熬藥。

她尚且年幼,卻叉著腰冒著淚花:

「你們一個個都把腦袋端好了!若是我母親有半點閃失,你們全部進去陪葬!」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低頭默默做事。

到底是個孩子。

年紀不大,心思也幼稚。

在廚房盯了半天,反而自己先睏倦到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驚慌醒來,像是做了噩夢,張嘴便是:「母親別走!」

淚眼朦朧裡,卻發現自己懷裡抱著一盒糖餅。

她張望四周,對上我的眼睛。

我煽動風爐,笑眯眯地看著她:「吃點甜的,心裡就不苦了。」

她抱緊糖餅,狐疑地看我。

「你是誰?」

「燒火丫頭,一月。」

「你為什麼要討好我?」

「聽說小小姐最愛吃糖餅,只是想讓您開心些。」

她癟下嘴。

自從夫人生病以來,全府驚慌失措、提心吊膽,全部都圍著夫人轉。

沒有人記得,她已經很久沒有吃過糖餅了。

她抱著糖餅,眼睛亮晶晶的。

我把熬好的藥壺遞過去。

恭敬地行禮:「這是剛熬好的藥,奴婢寸步不離地盯著,夫人喝下後,必定會早日痊癒,身體康健。」

隔了一天,小小姐興高采烈地跑到廚房。

人還沒到,雀躍的聲音就已經傳了過來。

「一月!一月!」

鵝黃色的身影撲過來,她眉眼帶笑:

「母親好像真的好轉了!她昨日喝了藥後,竟突然有了胃口,用了一小碗鱔絲面呢!」

「一月,你說母親是不是真的好起來了?」

我笑著把糖餅塞進她的懷裡:「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必定會平安無事的。」

她又驚又喜地看著糖餅:「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會來!」

我老老實實回答:「不知道小小姐哪日會來,所以每日都備下了糖餅。」

她彎起嘴角:「你真好。」

「除了母親,便只有你記得我愛吃糖餅。」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歡呼雀躍:

「你放心,等母親好起來了,我便把你要到我身邊,做我的貼身大丫鬟。」

「從此以後我去哪兒你便去哪,我嫁人你便陪我出嫁,我們到老,到死都要在一起!」

我看著她的眼睛,內心一陣翻江倒海般噁心,她自始至終,都是把我當作個忠心的物件。

從未問過我的意願,問我願不願意陪她到老、到死。

這是上位者的理所應當,是他們與生俱來的傲慢和冷漠。

彷彿這些恩賜便足以讓我肝腦塗地。

我也彎起眼睛。

緩緩地、一字一句:

「都聽小小姐的。」

16

夫人身體大好的那天,我被府兵押著,反手扣在夫人面前。

雕花梨木床上,她擁著錦被,面色紅潤,不怒自威。

「聽說我喝的藥,都是你熬的?」

我低下頭,府兵鉗住我的胳膊,鑽心的疼像噬骨一樣慢慢滲進來。

「不曾假於他手。」

給病重的夫人熬藥,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活,沒人願意接。

這件事便踢皮球地落在了我身上。

她冷笑了聲:「大夫都說藥石無醫,你是如何肯定我必定痊癒!」

她猛地把未曾喝完的藥碗摔在地上。

瓷片崩裂,藥汁飛濺。

夫人厲聲斥問:「大夫在藥渣中發現有異味,說!你動了什麼手腳!受了什麼人的指使!」

府兵猛地摁住我的肩膀,逼迫我匍匐在地上,仰人鼻息。

額角猝不及防摔在地上,流出血來。

小小姐急得上前,拉住夫人的衣袖:「母親,你一定是誤會一月了。她就是個燒火丫頭,怎麼敢有非分之想?」

夫人甩開她,嘆了口氣:「你真是被她鬼迷心竅了!」

她重重拂袖:「來人!把這個吃裡扒外的賤婢亂棍打出去!發賣到......」

「血!」我跪伏在地上,突然竭力大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我的身上。

我拼命抬起臉,句句清晰。

「是奴婢的血。奴婢聽說,人血入藥,可以激發藥性,轉危為安、順遂如願。」

「奴婢斗膽,這才割肉放血,為夫人一試。」

夫人的眼睛轉了轉。

這樁人血入藥的傳聞,外人恐怕聽聽便過去了。

只有我知道,夫人必定是相信的。

且在幾年前,便已經瘋狂地實踐過。

她的語氣稍緩:「既是人血入藥,為何不早告訴我?」

我垂下頭,極盡卑微:

「奴婢賤血骯髒,害怕說出來引起夫人不適。」

夫人抬手,示意府兵放開我。

肩上的桎梏瞬間鬆開。

我卻渾身脫力,像是剛卸下千鈞石。

她歪坐在床上,還在打量我:「你為何肯定,我必定康健?」

我砰砰砰磕了幾個頭,落下淚來。

「奴婢是個死性子,不信命、不信邪,只信自己認準的事情。」

「夫人若是一日不好,奴婢便一日放血,夫人若是一直不好,奴婢便給小小姐做一輩子的糖餅,替夫人護佑小小姐一輩子有甜吃。」

夫人終於走下梨木床,神色動容地看著我。

小小姐已經大哭出聲,胡亂掀開我的衣袖,果然看見手腕上有幾道深深淺淺的刀痕。

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好孩子。」

夫人點點頭,輕啟朱唇。

「以後便留下來伺候小小姐吧。」

17

腕上的刀口還在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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