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述終於要娶我了。
只是日子定得急,嫁衣來不及定做,只能買不合身的。
但裴述說那日是吉日,必須那日。
偏偏是這吉日,迎親隊伍同另一家的撞一起了。
好在裴述在意我,急急地將我拉出喜轎。
「你先在這裡等一陣,小心別受傷。」
可最後我等來的卻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新娘子在這裡!」
01
裴述總以公務繁忙為由,將我與他的婚事一推再推。
他來京城的第一年,說要先站穩腳跟。
「人家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哪有新官上任先娶妻的道理?」
裴述這樣訓我。
故,他埋頭公務,忙著為案情奔波。
他總是忘了回府用飯,但當今雲昭郡主的生辰他卻記得一清二楚。
第二年,他坐穩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也說要娶我。
可婚期卻一推再推。
定婚服,他忙於追尋線索,忘了。
定宴席,雲昭郡主疑似被人下蠱,沒定成。
定日子,他哪個月都沒時間。
「上頭大理寺卿日日盯著我,朝堂上的人恨不得抓我的錯處。」
「楚意柔,你能不能懂點事?」
第三年,我不敢再問。
每次問,都會挨裴述一頓說。
他會說,我日日住在裴府,吃他的,用他的,跟成婚了有何區別?
他還會說,我太過膚淺,除了成婚,案情線索、朝堂局勢,我什麼都不懂。
但裴述突然願意娶我了。
那日他早早下值回府,將我的手抓得很緊:
「我們成婚吧。」
「我看了一下,下個月初二是吉日。」
02
「下個月初二?會不會太急了?」
「做婚服,定宴席,準備請帖,這些急不來的。」
我雖歡喜,卻也疑惑。
裴述聞聲臉一冷,將我的手甩開。
「這是近幾年最好的吉日,宜嫁娶。」
「除了下個月初二,下一個這麼好的日子在五年後。」
「你若不願,那就再等五年。」
我不再反駁,忙朝裴述點頭。
「我願意的。」
只要能嫁裴述,我都願意的。
因為他是我在這世上,最後一個家人了。
如果再等五年,那真的太久了。
到時候我可就成了老姑娘了,可是要被人笑話的。
裴述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許多。
「你放心,該有的,我都會給你。」
就這樣,我和裴述火急火燎地開始備婚。
婚服來不及定做,沒關係,買現成的就好。
不合身,裴述說無所謂,反正就穿一次。
至於宴席和請帖,一向牴觸的裴述卻主動攬了下來。
看著為婚事忙碌的裴述,我疑惑的心安定了不少。
新娘子出嫁前不能與未來夫君見面,因此裴述給我租了一座宅子。
離裴府很遠。
這樣迎親隊伍要走很久呢。
但話根本沒機會說出口,因為裴述根本沒同我商量。
他讓管家送我去的。
我的包袱往宅子裡一放,馬蹄一揚,我就被留在了宅子裡。
03
好在很快就到了成親的日子。
我被丫鬟早早地叫醒,洗漱,梳妝,更衣。
「姑娘真好看。」
「只怕今夜洞房花燭時大人會看迷了眼呢。」
我被說得雙頰發燙。
嫁衣很緊,我沒用早飯都被勒得險些喘不過氣。
但是隻要能嫁給裴述,我都沒關係。
裴述終於到了。
鑼鼓炮仗聲從門處傳來,紅綢落下,我被丫鬟扶著往外走。
「姑娘,大人一身婚服,當真英俊。」
「你們太般配了。」
丫鬟在一旁偷偷說著。
我本就緊張,心跳得更快了。
真想快點看到裴述。
也不知道今夜他什麼時候才會來掀我的蓋頭。
就在我走神時,前方傳來一聲巨響,喜轎猛地一晃,緊接著迅速落地。
我被嚇得不輕。
「撞上了!撞上了!」
「這兩家的迎親隊伍竟撞上了!」
......
外頭嘈雜的聲音讓人心慌。
就在此時,手被人握住。
「意柔,是我。」
是裴述。
04
「怎麼回事?」我反手抓住他的手。
紅綢將視線遮蔽,我只能隱隱看到裴述的身子的光影。
「與另一家的迎親隊伍撞上了。」
「那家不依不饒,恐怕要耽擱些時間了。」
說著,裴述將手從我手中抽離。
「你現在這裡等一陣,小心別受傷。」
「我處理完就來找你。」
隨著話音落下,眼前的光影消失。
涼風吹過,心被擾亂。
?
我左等右等,始終沒等來裴述。
當我再次被人扶住時,是一個陌生的女婦人聲音:
「新娘子在這裡!」
我這才鬆了口氣。
接著,我被扶入喜轎。
許是先前耽擱了時辰,轎子走得很快。
裴府內外,人聲鼎沸。
拜堂,送入洞房,儀式如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
但洞房內,裴述卻遲遲未到。
我早已餓到前??貼後背,但又不敢私自將蓋頭揭開。
婆子說過,這樣不吉利。
終於,門被推開。
紅綢之外的光影朝我漸行漸近。
「夫君,你終於來了。」
婆子說,成婚之後,就得喊裴述夫君了。
可眼前的光影卻在話音落下時忽地一滯。
「夫君,你怎麼了?」我問道。
卻見他快步上前掀開了紅綢。
大紅色褪去,眼前穿著婚服的卻不是裴述......
05
「你是誰?」
頭頂落下一聲輕笑。
「我就說呢,這裴述一向心思縝密,又怎會故意來撞我的迎親隊伍。
」
「原來玩的是一招偷樑換柱。」
話說到這裡,縱然我再笨也都明白了。
不是因為今日是吉日,而是今日是另一個女子成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