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換了我的新娘_第16章 裡面是那個人
」
「裡面是那個人。」
「裴述,這麼多年,你跟他是不是從未斷過?」
我平靜地對上裴述的目光,他卻躲開了。
我和裴述都是孤兒。
初遇時,我們都是被抓來的孩子。
無家可歸,無處可去。
拼命地想活著,卻無人在意我們的死活。
裴述被分配處理刀人現場,血跡會被洗去,證據會被銷燬。
而我則分配在賭場,偷人荷包,查探賭客的家底。
每日只要沒完成「師父」安排的任務,等待我們的就是一頓毒打。
十五歲那年,裴述帶我逃了出來。
他用攢下來的銀子給自己買了一個假身份,他說他要考取功名,日後要將這一類的惡人繩之以法。
可到現在,到底是物是人非。
「意柔,事情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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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雜?」
「有多複雜呢,裴述?」
「你想說你離開都是那個人安排的,你騙我說要離開,實際上你跟他做了交換。」
「娶昭雲郡主也是你們的一步棋,這樣你們就能搭上週家,與京城世家聯手,就能更光明正大地斂財、做惡事。」
「你不要說這些年冷待我、換新娘都只是為了讓我遠離這一切。」
我看著頭低下去的裴述,只覺得渾身血液逆流,雙手冰涼。
在我看到那些指證謝遇的證詞時,我就覺得似曾相識。
誘人入賭局,使人傾家蕩產,是當時那人一貫的手法。
裴述觀察入微,這麼明顯的指向,他又怎會看不出?
當年他帶我離開,過程太過順利。
他入仕後,那戶籍文書竟查不出有誤。
難以解釋的事太多,加上我剛踏入建康就覺得一切都不對勁,但又似曾相識。
「意柔,很多事有時候我都身不由己。
」
「我想做的,只是保護你。」
「如今你跟謝遇和離,天下之大,你可以隨意來去。」
「此事牽扯過多,不是你能夠查得清楚的。」裴述解釋道。
「那你就只能看著他們在建康、在京城,乃至天下橫行?」我反問他。
「意柔,你不明白這背後有多複雜。」裴述還在反駁我。
「我是不明白,你口口聲聲說保護我,一副以身飼虎自我犧牲的樣子,實則呢?」
「你與那人勾結,此事天子不知。而你到現在還在為他做事,這說明你這些年,作用也不過如此。」
裴述欲言又止,「意柔,我......」
「裴述,這麼多年,你的確作用一般。」
暗巷忽然冒出來許多人,聲音所屬之人緩緩從暗處走出。
裴述瞳仁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小九,當初我就不該放走你。」
那人走到我面前,笑裡讓人讀不懂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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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裴述發現我之前,我便已與那人見面。
在他手下的孩子,沒有名字,只有數字。
辦事不力,就會被除掉。
數字會被新的孩子頂替。
當年離開之前,我的數字是九。
那人一直稱自己是我們的「師父」,在那些孩子裡沒人知道他的真名。
我也是方才在賭坊裡才知道,如今他的名字是陸逵。
裴述被陸逵的人帶走了。
我被請進飛雲閣的裡間,裡面只餘我跟陸逵。
「想必你已經驗過我的籌碼了,如今該兌現你答應我的事了。」
陸逵笑笑,「將建康雲錦一事悉數栽贓在裴述身上,還謝遇一個清白。」
「小九,你為何會覺得一個失蹤多日的皇后就是籌碼了?」
茶盞被推到我面前。
「周皇后失蹤多日,訊息卻並未傳開。
」
「她借住在淮王府時,天子可是時常派人來送東西,都是皇后喜歡的。」
「當今天子膝下單薄,只有一子,還是皇后所出。」
「可見天子在意皇后。」
「如今周家逼天子讓步,將您老在建康的鍋扣在淮王頭上,賭的不就是天子不會不管自己的親弟弟嗎?」
「可淮王入獄,天子可並無退步之意啊。」
陸逵臉上笑意凝住,「你這般大費周章地幫淮王,為的又是什麼?」
「為的當然是我的王妃之位,難道還是謝遇不成?」
陸逵大笑,「看來小九你並不像我想的那般單純。」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裴述能為了攀上週家、攀上昭雲郡主而棄我,我也能踩著他往上爬,不是嗎?」
「師父在此這麼多年,這建康的雲錦今年進貢的料子大不如前,好的料子想必被賣到了別處。」
「這錢到了外頭,換來什麼東西,可只有師父和周家的人知道。」
陸逵手中的茶盞一抖,裡頭的熱茶濺出來幾滴。
「我若是能坐穩了淮王妃之位,日後這裴述能做的,我也能做到。」
我扶住陸逵手中的茶盞,抬眉示意。
「你應該知道,如今我知道皇后在建康,而你如今在我的地盤。」
「我要刀你易如反掌。」
我笑出聲來,「如果你要刀我,又何必等到現在?」
「裴述為你辦事多年你說棄就棄了,說明他對你無用。」
「而你為周家幹這麼多髒活累活,到現在連一官半職都沒有。」
「我記憶中的師父可不是願意任人驅使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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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逵捧起茶盞淺飲一口,「那你猜猜,我留你是何目的?」
「你想借我的手除去周家,變成下一個周家。」
我應得很快,陸逵喝茶的動作一頓。
我繼續道:
「師父這麼多年來定收集了許多周家的罪證,如今天子正愁如何除去周家,你如今獻上證據,既解了天子的燃眉之急,又能替他保住淮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