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換了我的新娘_第13章 你喝慢些
「你喝慢些,仔細別噎著。」
「你手上的傷,是不是那年落下的?」
猶豫之後,我還是問了謝遇。
「你想知道?」謝遇看向我,眸中情緒翻湧。
我點頭,「你方才說那些話並不輕鬆。」
「逢時,自我認識你以來,我從未見過你不開心。」
「可我每次透過你的笑,我總覺得你並沒有那麼開心。」
「你將自己偽裝成一個紈絝王爺,可你卻鼓勵我做自己。」
「逢時,一直戴著面具過日子是很累的。」
......
我一直都知道謝遇一直在偽裝自己。
可當一切從謝遇口中說出來的時候,我才知道,謝遇他承受的遠比我所想的多。
十二歲的謝遇,是京城百姓口中除了天子外命最好的男子。
十歲時,同胞兄長登基。
謝遇年紀輕輕就成了淮王。
不用參與權鬥,不用費盡心思在官場摸爬滾打,權勢唾手可得。
可謝遇並不喜歡那些傳言。
正如皇帝所說,他一腔熱血,想的是踏平敵國,造福百姓。
所以他沒有告訴皇帝,躲過京中暗衛,策馬離京,直抵塞北。
那年,北齊來犯。
境內又是荒年,百姓尚且吃不飽,軍餉自然不足。
北齊來勢洶洶,謝遇則成了軍中的一個普通士兵。
他化名馮時,在戰中箭無虛發,一箭取北齊將領性命。
他成了北地的英雄,可此事很快就傳回京中。
皇帝有心遮掩,卻耐不住有心人利用。
十五歲的逢時再也不能做馮時,他成了右相刺向天子最鋒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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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天子借周家打壓右相徐衝。
徐衝又豈會坐以待斃,他很快就知道了謝遇在邊境更名打仗一事。
還上奏建議謝遇恢復身份,掌管北境兵權。
謝遇清楚徐衝的心思,當時北齊戰敗,邊境平和。
謝遇選擇了假死。
他與皇帝將計就計,特地給徐衝演了一齣戲。
皇帝不準謝遇再離開京城,對外營造出強行召回謝遇的假象。
徐衝很快就找上門來,勸說謝遇弒兄謀反。
他手臂上的傷,就是當時為清除徐衝勢力偽裝兵變時落下的。
那一箭,本該射向的是天子。
「那箭上抹了毒,我險些就下去見母妃了。」
「當時皇兄守在我床邊一直叫我的名字,這才將我從鬼門關叫回來了。」
謝遇看向我,語氣輕鬆。
心像被放到酒裡,泡得又澀又軟。
我抱住謝遇,鼻尖發酸。
「所以從那時起,你就打算做一個紈絝王爺。」
「這樣沒有人再會利用威脅皇上。你揹負罵名,看似壞事做盡,實則髒活累活你沒少幹。」
謝遇任由我抱著,心跳得很快。
「看來我的王妃絕頂聰明,什麼都瞞不過你。」
「又貧嘴。」我鬆開他,「那是因為我看淮王府賬本的時候發現,你根本沒那麼有錢。」
每月來「賄賂」謝遇的不少。
說來也奇怪,明明謝遇收了錢「不辦事」,可來送錢的人絡繹不絕。
那些銀子基本是當天就送走了。
哪裡有需要就會被送去哪裡。
災荒,蟲患,軍餉緊缺,要用到銀子的地方可不少。
「你這話可有些傷人了啊。」
謝遇故意板起臉,「我好歹也是一個王爺,竟然被自己的王妃嫌窮。」
「但也知道,這送上門的銀子不要白不要。反正也是搜刮民脂民膏來的,所謂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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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將醉倒的皇帝送回去後,一個跟我差不多高的人將我攔住。
我仔細一看才看清,是大皇子謝湛。
他跟皇后生得很像,板著臉不笑時簡直一模一樣。
只是他還小,故意斂起笑意顯得老成。
提起謝湛時,皇后的笑總是帶著苦澀。
謝湛自三歲就從皇后身邊離開,一個月裡,也只有不用去上課習武的那幾日能夠與皇后見面。
謝湛自幼就被皇帝當成儲君培養,情緒鮮少外露。
因此,皇后總說,謝湛跟她不親。
但現在,謝湛卻攔在我面前問我:
「母后什麼時候回宮?」
「大皇子這話倒是問倒我了,我又不知道皇后娘娘在哪。」我應道。
謝湛固執地不肯走開,「父皇最近總往淮王府送東西,總不可能是因為關心皇叔吧?」
「哎你這孩子,什麼叫總不能是關心我吧?」謝遇聽著來氣。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多問。」
謝遇敲了下謝湛的額頭。
謝湛皺眉捂著額頭,「我不是小孩了。」
「我過兩年就十五了。」
「十五我就能協助父皇處理政事,到時候我就能保護母后了。」
我和謝遇對視一眼,彼此眼裡都是驚訝。
「你真的是,跟你父皇一個性子。」
「你母后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物件。」
「你可有問過,你母后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謝湛沉默了很久,離開之前塞給我一個木雕,讓我替他轉交皇后。
走到燈光下一看,木雕與皇后很像。
謝湛收回手時,我能明顯看到他手指的傷疤。
想來是很少做木雕,做起來並不熟練。
謝湛走後,謝遇湊上前看我手裡的木雕。
「我皇兄也真是的,自己不張嘴就算了,教個兒子也是不張嘴的。」
「這應該是大皇子做給皇后的生辰禮,他心裡是有皇后的。
」
我看著手中的木偶,忍不住嘆氣。
「也該讓他們吃吃不張嘴的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