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太後靠帶崽把朝堂卷哭了_第6章 三人同時回話
三人同時回話。
唐務實道臨川糧倉尚有三月餘糧,只是運藥的錢緊。
謝衡說順風七日,若改用輕舟遞送急需藥材,四日能到。
太醫院院判道舊醫案中有一類暑溼疫,需煮沸飲水、隔離汙物、用黃連等藥,但無法確認。
我當即下旨:臨川劃出病坊,出入登記,不許把整座城困死;設粥棚,給未病百姓發熟食和燒開的水;各縣清淤、填汙井,病患衣物與汙物由專人焚埋;太醫院分兩路赴臨川,一路診治,一路記錄症候。藥材、石灰與陶罐,從義賣餘銀裡支出。
「還有一件。」我看向蕭硯。
他站在御座旁,已經不像從前那樣縮著肩膀。
「臨川附近有幾處曬鹽場。百姓常年勞作,夏日又愛喝生水。送一批乾淨陶罐過去,教他們把水燒開晾涼。謝先生,你能不能畫一張人人看得懂的圖?」
謝衡點頭:「能。」
裴守拙忍不住道:「陛下年幼,這些汙穢之事不宜——」
蕭硯先開口了:「裴大人,百姓喝了髒水會病倒。朕若連他們為什麼病都不知道,坐在這裡算什麼皇帝?」
滿殿官員看向他。
我垂下眼,藏住唇邊的笑。
接下來的十幾日,蕭硯每日都會來問臨川的訊息。他跟著謝衡一起改圖樣,把「燒開水」「洗手」「隔開病人」畫成最簡單的圖案,讓驛站沿途張貼。
有一晚,他看到急報說臨川一名小女孩失去父母,抱著我的腰悶悶不樂。
「母后,朕是不是做得還不夠?」
我放下摺子,帶他到窗邊。
宮牆外風吹過槐樹,葉子沙沙響。
「你沒法叫所有人都不生病,也擋不住每個壞結果。
」我說,「出了事,別躲,也別拿漂亮話哄自己。把找得到的大夫、糧食和藥送過去。能多救一個,就給一家人多留一條活路。」
蕭硯靠著我,安靜了很久。
「那朕以後要多學一點。」
「好。」
一個月後,臨川疫病被控制住。
院判呈上奏報,稱最初的處置及時,病區沒有蔓延到周邊州府。百姓自發給京城送來一面萬民傘,上面歪歪扭扭寫著「謝小皇帝教我們喝熟水」。
蕭硯摸著那幾個字,眼睛紅紅的。
我沒讓他立刻收下,只讓人把傘掛在格物院門口。
「這不是獎狀。」我告訴他,「掛在這裡,提醒你把學到的東西用在人身上。」
8.
臨川疫病剛平,北境的八百里加急就到了。
蠻族集結十萬騎兵,連破三座邊城。守將請求增援,糧草和軍械都不夠。
那封軍報被遞到我手上時,整個崇政殿像被冷水潑了一遍。
先帝在世時重文輕武,邊軍吃空餉是人人心知肚明的事。如今真打起來,賬冊上的十萬兵未必能湊出六萬。
朝臣各有主張。
主和派說蠻族不過求財,可先賞些金帛,換幾年太平。
主戰派拍著桌子要調京營,卻沒人能說清京營糧草夠撐幾日。
我捏著軍報,直接點了唐務實的名字:「國庫還有多少現銀,邊倉還有多少糧,不要報好看的數。我要實際能動的。」
唐務實臉色蒼白,回道:「現銀不足八萬兩。北境三倉賬上有糧二十萬石,臣派人快馬核過,恐怕至多十三萬。」
「空了七萬石,誰吃了?」
「北境轉運使賀川,前幾日已告病在家。」
我冷笑:「病得真及時。押入詔獄,抄家補糧。
唐務實,你親自去查北境各倉,沿線州府按距離調糧,不許等一處湊齊。」
「臣領旨。」
我又看向兵部尚書:「京營點兵,能戰者多少?」
兵部尚書喉結滾動:「五萬上下。」
「把『上下』兩個字去掉,今夜之前給我實數。吃空餉的將領,一律摘印收監。邊軍主將陸衡還守得住嗎?」
「陸將軍能守,但敵騎太多......」
「再撐幾日就行。」
眾人齊齊看向我。
我側過臉,問謝衡:「上次讓你試的火雷,成了嗎?」
謝衡沉默片刻:「成了。但此物聲音大,火勢猛,軍中從未用過。若風向不對,可能傷己。」
「能不能做成守城用的?」
「能。以陶罐盛裝,埋在城外壕溝邊,敵騎衝近時引燃。配方、運送、引火都要極謹慎。」
殿裡一片譁然。
裴守拙第一個反對:「此等兇器有傷天和!太后豈可讓陛下沾染?」
我連眼皮都沒抬:「敵人的刀已經砍到城門了,你還在跟我談天和?邊城百姓的命,不比你一句漂亮話值錢?」
裴守拙被堵得臉色發青。
蕭硯一直沒說話。他看著鋪在地上的北境輿圖,忽然蹲下身,把幾塊代表糧車的小木牌擺到幾條路上。
「母后,糧車不能都走官道。」
我看向他。
「這裡下過雨,官道窄,車一多就堵。」他指著一處山谷,「謝先生教過,水總往低處走,車也會挑好走的路。走這條舊鹽道,遠些,可路寬。再讓附近州縣的百姓用騾車接力,糧能先到雁回關。」
兵部尚書湊過去看,神色漸漸變了:「舊鹽道確實能通到雁回關後方。可那邊多年不用,橋樑......」
「先派人修最窄的三處橋。」謝衡接上,「木料不夠,就拆驛站廢棚。
輕車先送火雷和藥,重糧隨後。」
我盯著蕭硯。
他的小手放在地圖上,指尖沾了硃砂。他沒有過去那樣怯怯地問我對不對,而是抬起頭,認真等待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