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太後靠帶崽把朝堂卷哭了_第4章 裴守拙還要反對
」
裴守拙還要反對,我已經起身。
「裴大人,皇帝今日的課業還沒完。你要死諫,去殿外跪著,別擋孩子曬太陽。」
4.
皇室義賣的訊息一放出去,京城炸了鍋。
有人說我敗壞祖制,有人說我窮瘋了,還有人悄悄問內務府,什麼時候能拿到請帖。
我讓唐務實把最值錢的東西挑出來,明碼標價,先請各家商號看貨。又讓禮部擬了一道詔書:所售舊物所得,全數用於河工、義倉和傷殘老兵撫卹,賬目逐月刊印。
罵我的人依舊很多,但罵聲少了點底氣。
畢竟誰敢當眾說,寧可讓寶貝在皇宮生蟲,也不願讓災民活下去?
蕭硯對義賣很好奇。他趴在內庫的長案邊,看著宮人把一隻翡翠香爐裝箱。
「母后,這個很貴嗎?」
「大概夠買幾千石糧。」
「那它為什麼一直放在這裡?」
「因為從前的人覺得,把貴東西藏起來,就顯得自己厲害。」
蕭硯想了想:「可它不能吃,也不能穿。」
「對。」
他指著另一邊一隻鑲寶石的金盞:「這個也賣嗎?」
「賣。」
「先帝會生氣嗎?」
我把清單遞給他:「你父皇若真在意百姓,應該不會。」
蕭硯認真看著上面的字。他識得不多,便拿手指一個個點過去。忽然,他從袖子裡掏出一把小鑰匙。
「兒臣也有東西。」
那是一隻小小的紫檀木匣。他開啟,裡面放著幾塊金錁子、兩枚玉佩,還有幾顆大小不一的珠子。
「這是兒臣過年收到的壓歲錢。陸嬤嬤說要替兒臣收著,後來母后叫人查庫,才還給兒臣。」
他把匣子往我面前推,眼神很堅定:「也賣了,給災民買糧。」
我一時沒說話。
孩子的私房錢不多,放在富貴人家或許就是一盒零嘴錢。可對他而言,這是第一次真正擁有的東西。
「你想清楚了?」我問。
「想清楚了。」蕭硯抿了抿唇,「母后說,東西有用才值錢。兒臣不想讓人餓肚子。」
我把木匣推回去:「賣一枚玉佩,其他留下。」
他不解。
「做好事不用把自己掏空。」我說,「你有一顆願意幫人的心就夠了。以後你長大,有更多辦法讓天下人吃飽。眼下先留幾顆珠子,想買糖人時有錢。」
蕭硯笑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笑得這麼開。沒有小心翼翼,也沒有先去看誰的臉色。
義賣當天,朱雀大街擠滿了人。
我沒讓蕭硯露面,只把他的那枚玉佩單獨放在一張案上,牌子寫著:皇帝捐贈,賑濟春汛。
京城最大的糧商許家,當場以五千兩買下玉佩,又追加兩萬石陳糧。其他商戶見狀,爭相競價。那些平日只會吹捧皇室的世家,也不好意思空手離場。
三日義賣,籌得現銀二十七萬兩,糧食、布匹、藥材無數。
唐務實拿著賬冊進宮時,走路都帶風。
「娘娘,河工的錢有了,義倉也能多存一批糧。臣已讓人照您的吩咐,把賬貼到城門口。百姓看了,給陛下磕頭的很多。」
蕭硯正蹲在地上給一株新芽澆水,聞言抬頭:「他們為什麼給朕磕頭?」
唐務實看著他,神情有點複雜。
我替他回答:「因為你把自己的東西拿出來,換成了能救命的糧。可你也要記住,百姓感謝的是糧食和做事的人,不該只感謝一個坐在宮裡的皇帝。」
蕭硯點點頭,拿著小木瓢繼續澆水。
唐務實走前,對我鄭重行了一禮:「臣從前以為娘娘縱容陛下,今日才知臣見識淺薄。」
「唐侍郎。」我叫住他,「下次有人拿節儉當幌子,專挑孩子的一碗肉、一塊木頭算賬,你就讓他先把自家那些說不清的賬掰開。」
唐務實耳根微紅,低聲道:「臣明白。」
5.
錢解決了一部分,人才還是個大窟窿。
皇帝的老師葛太傅尤其讓我頭疼。
他七十多歲,學問確實好,寫文章也漂亮。可他教蕭硯的方式,和陸嬤嬤沒什麼區別,只是把戒尺換成了大道理。
這日下午,我去書房接蕭硯。剛走到窗下,就聽見葛太傅的聲音。
「陛下,何為治國之本?」
蕭硯背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何為君道?」
「仁。」
「何為仁?」
蕭硯沉默。
葛太傅敲了敲戒尺:「昨日才講過,怎麼又忘了?陛下心思浮躁,都是近來玩物太多。」
我推門進去。
「葛太傅,朕......不,本宮也想問你一個問題。」
葛太傅連忙起身行禮。
「若京畿雨水不停,河水漫過堤壩,百姓的田都泡壞了,你打算怎麼辦?」
他愣住,隨後捋須道:「當施仁政,開倉賑濟,撫卹災民。」
「倉裡糧夠嗎?」
「這......」
「堤壩怎麼修?哪裡先救?水退以後田裡的淤泥怎麼辦?若有人藉機抬糧價、扣賑糧,你靠哪一句《論語》把他們按住?」
葛太傅臉漲紅:「太后,聖人之學乃立身之本,豈能拿這些末務相較?」
蕭硯忽然抬頭,問得很認真:「太傅,學問能讓麥子多長一點嗎?能造出不用牛拉也能轉的水車嗎?」
葛太傅被問得啞口無言。
我拉起蕭硯:「從今日起,葛太傅不必再來慈寧宮。」
葛太傅大驚:「娘娘要罷臣?」
「你可繼續在國子監教書。願意考功名的學生,背策論、寫文章,儘管去學。皇帝的課,換人。」
「荒唐!不讀聖賢書,難道要陛下去學工匠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