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太後靠帶崽把朝堂卷哭了_第5章 工匠修橋造屋
「工匠修橋造屋,農人種地養人,軍士守邊護國。你輕賤他們,倒覺得空談幾句便高貴?」我冷下聲音,「大雍少的,是肯把書裡道理落到地上,讓百姓過好日子的人。」
葛太傅氣得發抖,甩袖而去。
蕭硯有些不安:「母后,兒臣是不是給您惹麻煩了?」
「你問得很好。」我揉揉他的腦袋,「以後遇到聽不懂的道理,就問它能不能解決事。能解決的,留下;只會拿來壓人的,扔掉。」
新先生的人選,我早有打算。
謝衡是司天監裡一個沒什麼名氣的觀星郎。他父親是木匠,母親賣草藥,自己懂天文、熟算學,還會修水車和風箱。聽說他性子孤僻,官場宴席一概不去,常年蹲在司天臺搗鼓一堆銅管木輪。
我召他進宮。
他二十七八歲,穿洗得發白的青布官袍,進殿後只規規矩矩行禮,連多餘的恭維都沒有。
「謝衡,你會教孩子嗎?」我問。
「不會。」
旁邊的內侍倒吸一口氣。
我卻笑了:「很好。那你會什麼?」
「會看天,會量地,會算糧倉裡夠多少人吃幾天,會把壞掉的水車修好。」
「這些能教給皇帝嗎?」
謝衡看向蕭硯。蕭硯也看著他,眼睛裡有點期待。
「能。」他說,「但陛下得自己動手,手會髒,衣服會破,做錯了還要重來。」
蕭硯立刻道:「朕不怕。」
我拍板:「從明日開始,上午讀書識字,下午跟謝先生去格物院。你要的材料直接報給內務府。誰敢拿皇帝身份攔你,我來處理。」
謝衡又行一禮:「臣遵旨。」
6.
格物院原先是個荒廢小院,裡面堆著前朝留下的破銅爛鐵。
謝衡嫌殿裡規矩多,乾脆把蕭硯帶到院子裡,第一天就讓他蹲在地上拆一架壞風車。
我到的時候,蕭硯滿手灰,臉上還蹭了一道。他抱著一根木軸,急得直皺眉。
「母后,它為什麼不轉?」
謝衡站在旁邊,平靜道:「陛下先看風從哪邊來。」
蕭硯仰頭看了半天,又去拔地上的草。草葉朝西倒,他把風葉調了個方向,風車果然慢慢轉起來。
他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回頭才想起自己是皇帝,強行抿住嘴。
我故意問:「想笑就笑,憋著做什麼?」
蕭硯終於咧開嘴:「母后,風真的能推東西!」
「對,世上很多事,先別急著背答案。看看、試試,答案就會出來。」
葛太傅被撤的訊息傳到朝上,又惹來一陣風波。
裴守拙這次沒有跪殿外,直接聯合幾個御史上摺子,說我讓皇帝「親近奇技淫巧」,會壞了君主威儀。
我沒急著召他們辯論,而是讓謝衡做了一架小水車,擺到御花園的池邊。
春汛前,京郊有幾個村子的水渠淤塞。往年全靠人力舀水,費時費力。謝衡改了水車葉片,又讓蕭硯帶著小太監反覆試了幾日,終於能把低處的水引到高田。
我挑了個朝會散後的日子,把裴守拙、唐務實和工部幾位官員都請去看。
小水車轉起來,水流沿著竹槽嘩嘩往上走,澆溼了旁邊一小片菜畦。
蕭硯挽著袖子,認真解釋:「水車的葉子不能太寬,寬了沉;也不能太窄,帶不動水。謝先生說,先看水流快慢,再量田有多高。」
工部侍郎蹲下來研究半天,激動得鬍子都翹起來:「這法子若用在京郊旱田,一架可省十餘壯勞力!」
裴守拙站得遠遠的,臉色很難看。
我問他:「裴大人,這算不算玩物?」
他硬邦邦道:「陛下偶爾涉獵,也未嘗不可。」
「你前天的摺子可不是這麼寫的。」
裴守拙咬了咬牙。
我沒放過他:「寫摺子之前,先把眼睛睜開。若你看不起一切不會寫八股文的手藝,大雍的橋誰修,田誰種,河誰治?靠你那一嘴仁義?」
唐務實適時接話:「太后所言極是。臣已算過,若推廣此式水車,京畿今年夏糧至少能多保住兩成。」
裴守拙再也說不出話。
那天晚上,蕭硯興奮得睡不著,抱著一張畫滿齒輪的紙跑來找我。
「母后,朕想把水車做得更大。」
「可以。」
「朕還想在旁邊裝一個能把穀子磨成粉的輪子。」
「可以。」
「那......朕明天能少背兩頁《孟子》嗎?」
我看他一眼:「不能。算學要學,字也要識。你以後下旨,不能畫一張齒輪讓百官猜。」
蕭硯垮下小臉。
我把他畫的圖收好:「但你明天背完,可以多吃一塊栗子糕。」
他立刻又精神起來。
我這才看明白,蕭硯厭煩的不是書本,是一屋子人把字句塞進他腦子裡,又不許他問半個為什麼。
給他一架會壞的風車、一塊等著引水的田,他自己就肯往前跑。
7.
五月,南方果然出了疫病。
先是臨川府幾個村子腹瀉發熱,隨後沿著水路蔓延。地方官起初瞞報,等訊息送到京城,已有不少百姓病倒。
朝堂吵成一鍋粥。
有人主張封城,有人要派太醫,有人說該祈福祭天。裴守拙甚至提議讓皇帝齋戒三日,親寫祈文。
我坐在簾後,聽得太陽穴直跳。
「裴大人。」我開口,「病人拉得站不起來,你讓他們聽祈文能止瀉?」
他臉色一僵:「臣是說,天人感應——」
「天人感應先放一邊。唐務實,臨川府倉裡有多少糧?謝衡,京城到臨川最快的船幾日能到?太醫院,舊醫案裡可有相近症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