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雲_第3章 他整個人震了震

湘雲發布時間:2026-07-30作者:白桃不甜

他整個人震了震,緊緊擁抱我。

「阿雲!」

07

我開啟包袱,把銀子和青色外袍一併放到桌上。

賀青山抖開外袍,指尖拂過領口的竹葉紋,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嘴角壓都壓不住。

我含笑:「試試合不合身。」

他換上新衣,肩寬腰直,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

雖不及太子風姿綽約,也別有一番風味。

只是那右腿。

我雙眼微暗。

「你收好。」賀青山把銀子推回來,從櫃子裡取出一個粗布錢袋。

碎銀銅板嘩啦啦響。

他一塊一塊地數給我聽:「二十兩,是軍功換的賞錢。十五兩,是這些年攢的軍餉。」

又撥出幾塊碎銀,「這五兩,是我瘸了腿以後給人打桌椅板凳掙的。」

賀青山的耳根微微發紅:「往後家裡的錢都歸你管。」

「好。」

天色暗了。

賀青山在灶前燒火,火光照得他半張臉明明暗暗。

我忍不住:「你那腿......是怎麼傷的?」

他往灶膛裡添柴,雲淡風輕道:

「打仗。箭射中了膝蓋,軍醫說傷了筋脈,壞死了。」

「當時想,死了也好,死了就不會痛了。」賀青山頓了頓。

「可萬一你回來了呢?我死了你找誰去?僥倖撿回了一條命。」

火光映在他眼底,暖融融又溼潤潤。

我拿著菜刀,眼淚一顆一顆砸下。

賀青山把柴火撥旺了些,一瘸一拐地走到我跟前,用粗糙的手擦去我的淚珠。

「別哭,我不該惹你。」

我通紅著眼:「今後的日子會好的。」

「我信。」

沒幾日,小鎮傳開了我要嫁賀青山。

幾個嬸子在井臺邊洗衣,見我便互相擠眉弄眼。

劉嬸上門,笑眯眯地拉著我的手:「陳姑娘啊,你在宮裡待了那麼些年,模樣氣度哪是村裡這些糙人能比的?」

「那賀青山一個跛腳的,配不上你。劉嬸給你說門好親事,鎮上開布莊的王家,雖說年紀大了些,可家底殷實。」

我輕輕抽回手,語氣堅定:「多謝劉嬸費心,我只要賀青山。」

劉嬸臉上的笑僵了一瞬,「果然是宮裡待過的,心都變野了。」

賀青山悶頭劈柴,斧頭落在木頭上,一聲比一聲沉。

我有些疑惑,往常早就該砍好柴了。

我走近,這才發覺他攥著斧柄的胳膊微微發抖。

「阿雲。」賀青山眼睫顫抖,聲音發啞。

「我這副樣子,實在是委屈了你。要不......」

「賀青山。」我打斷他,一字一字地說。

「我往後只想做你一個人的陳湘雲。你再敢把我往外推,我就搬到鎮口去住,叫全鎮人看你打光棍。」

他的眼角溼潤,「阿雲,跟著我,怕是要吃苦。」

我搖搖頭:「在宮裡,處處謹小慎微。和你在一起,我可以做陳湘雲。」

08

賀青山花了二兩銀子,僱了一頂小轎,吹了一路嗩吶。

花轎發舊,轎簾上的紅布褪了色,邊角磨出了白線。

可他讓人在轎頂上紮了一朵紅綢花,綢子是新扯的,紅得像火。

我坐在轎子裡,攥著衣角,心疼銀子。

偏生他執意大辦,不願委屈我。

轎簾掀開,賀青山拄著柺杖站在外頭。

他一身新做的紅布衫,滿臉笑意。

「娘子,到家了。」

洞房花燭。

「娘子。」賀青山抵著我的額頭,氣息熱熱地撲在我臉上。

「往後你就是我賀青山的娘子,我疼你一輩子。」

紅燭燃燒,我有些緊張。

賀青山握住我的手,指尖滾燙。

「阿雲,不用怕。你不想做的事,我絕不為難你。」

我愣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他未盡之意。

在東宮那些年,侍寢是差事,是不可違抗的本分。

我從沒想過,原來床笫之間是可以被問一句「願不願意」的。

我垂眸,羞紅了臉:「相公,我願意的。」

燭火燃了一夜。

清晨我醒時,賀青山側著身子,目光痴痴地看著我。

「娘子,晨安。」

我:「晨安相公,怎麼不睡?」

「怕一閉眼,你就不見了。」賀青山握住我的手,放在他心口。

掌心下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我吻了一下他的下巴:「相公,我在。」

又胡鬧了一番。

兩個月後,我有了身孕。

賀青山買了一隻老母雞。

雞在手裡撲騰,他右腿站不穩,被撲了一臉雞毛。

我靠在門框上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讓他幽怨的目光,住了嘴。

賀青山舀了滿滿一碗雞湯端到我面前,吹涼了餵我。

「王婆子說老母雞最養人。」

我低頭喝了一口,眼眶忽然溼了。

他慌了:「怎麼了?不好喝?」

09

「好喝。」

在東宮懷胎,山珍頓頓不落。

太子妃吩咐御膳房每日燉一盞送過來,用最好的烏雞,配蟲草花和山參,隔水溫火燉兩個時辰。

可那時的關心只落在孩子身上,並不因為我這個人。

偶爾,褚琛會摸摸我的肚子,翻來覆去只有一句:

「照顧好孩兒。」

我全身的價值只在肚子上。

「相公,你待我真好。」

賀青山正替我擦了擦嘴角,耳尖肉眼可見地紅了。

阿桃出生在來年春天。

生產那日,我疼了整整一夜,比頭胎還要疼。

我攥著床單,咬著嘴唇不出聲。

穩婆急得滿頭大汗:「陳娘子,你喊出來!喊出來會好受些!」

多年的習慣刻進了骨子裡,我不敢喊。

怕敗了誰的興致,怕招來誰的嫌棄。

猶記得生產龍鳳胎時,胎位不正,我難產。

穩婆問褚琛保大保小。

即便怕得要死,我仍生出奢望。

他毫不猶豫:「保皇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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