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燈照我入君懷_第3章 的故事
的故事。掌櫃不肯,她身邊的嬤嬤便塞給他一筆銀子,要他日後有人來問,便說見過畫像上的男子。
畫像畫的,正是裴見川。
那嬤嬤叫錢媽媽,是程氏的陪房。她前些日子已被遣回蘇家莊子。
陸青還查到,蘇家鋪子虧空嚴重。程氏的弟弟程元豐在賭坊欠下大筆銀錢,債主找上門後,程氏動用了蘇綰月亡父留下的嫁妝銀。賬上的缺口大得驚人。
如今蘇綰月賬上只剩一個空殼。她若嫁個尋常人家,嫁妝一驗便露餡;若能攀上長寧侯府,侯府不但會替她遮掩,還會給她重新置辦嫁妝。
第二日午後,蘇家的債主竟堵到了侯府側門。
那人穿著一身半舊的褐衣,自稱是城東綢緞莊的東家,手裡拿著一張借據,說蘇家拖欠貨款許久。他見不到程氏,便扯著嗓子在門外嚷,說侯府表姑娘吃穿用度皆靠侯府,長寧侯府總不能見死不救。
門房不敢擅自趕人,將訊息報到我這裡。
我到側門時,圍牆外已經聚了十來個看熱鬧的人。那東家看見我,眼睛一亮,立刻換上一副苦相。
「少夫人,您是明白人。我小本買賣,被這筆賬壓得快週轉不開。蘇夫人前些日子還說,等表姑娘嫁進侯府便能還錢,誰知表姑娘出了事......」
「她何時說的?」我問。
東家一愣。
「就是前陣子。」
「在何處?」
「在我鋪子裡。」
「可有字據?」
「沒有。」
我點點頭,叫管事搬了一張桌子到門內,又請他進來坐。
「沒有字據不要緊。你把送往蘇家的每一匹料子、每一筆賬目、經手夥計的名字都寫下來。
侯府今日替你報京兆府,由官府查證蘇家資產。若債務屬實,變賣蘇家鋪面田產,總能給你一個交代。」
那人臉上的苦相僵住了。
他哪裡是來討債,分明是受程氏指使,藉著侯府的門庭把「表姑娘要嫁世子」的話傳出去。如今我一開口便要報官查賬,他反倒不敢再往下演。
「這......蘇夫人畢竟是少夫人的長輩,小人也不願鬧大。」
「你既怕鬧大,方才為何在門外嚷?」我抬眼看他,「侯府的名聲不是給你拿來壓債的。你若真有憑據,官府會替你撐腰;若沒有憑據,今日這番話便是攀誣。你選一個。」
東家額上冒汗,連連說是誤會,轉身就想走。
裴見川恰在此時從外頭回來,聽陸青低聲說完,叫侍衛把人攔下。
「陸青,送他去京兆府。」
東家腿一軟,撲通跪下。
原來他果然收了程氏一筆好處,只需在侯府門前喊幾句,最好能逼出侯府一句「會替蘇家還債」。程氏盤算的是,債主鬧上門後,裴弘顧及體面,或許會先替她把窟窿補上;蘇綰月有了侯府兜底,與裴見川的流言也更像真的。
裴見川聽完供詞,臉色比冰還冷。
「將供詞按手印,送到父親處。」
那東家被帶走後,門外的看客還未散盡。我走到門前,朝眾人福了一禮。
「諸位今日聽了熱鬧,正好替我做個見證。長寧侯府只認官府文書,不認堵門叫嚷;只救遇難的親眷,不替設計旁人婚事的人填賬。日後若有誰再拿蘇家債務來找侯府,各位也可提醒他,京兆府的門朝哪邊開。」
人群裡有人先笑著應了聲「少夫人說得在理」
,其餘人也跟著散開。
裴見川回身看我,眸底浮出一點笑意。
「夫人威風。」
我抬起下巴:「世子覺得我搶了你的風頭?」
「我只覺得自己回來得晚,沒看見開頭。」他從袖中拿出一包還溫熱的糖炒栗子,塞進我手裡,「賠禮。」
我剝開一顆,甜香撲鼻。
「勉強收下。」
我將紙條放在燭火上燒盡。
裴見川靠在榻邊,目光沉沉。
「蘇綰月未必知道全部。」
「她知道。」我道,「她也許不知道銀錢究竟填了誰的窟窿,卻知道自己的嫁妝沒了。她急著嫁你,是替自己找退路,也是在替程氏堵口子。」
裴見川抬手,將我散下來的髮絲別到耳後。
「我會讓父親把蘇家的賬擺到程氏面前。錢媽媽和馬伕也都帶來。」
「只查賬不夠。」我握住他的手,「她既敢把失憶唱得這樣足,總要有更大的籌碼。墜馬那日,她為何一定要騎烏騅?還有誰替她換馬?」
裴見川看著我,道:「馬伕招了。他收了蘇綰月的銀子,趁她騎烏騅時在林邊放爆竹驚馬。可那銀子是從一個繡著芙蓉的荷包裡取出來的。」
「程氏的荷包。」
我們夫妻對視一眼。
事情已露出輪廓:程氏出錢安排墜馬,蘇綰月借傷失憶,母女二人一唱一和,想把婚事釘到裴見川頭上。
我仍覺得缺了一環。程氏把女兒的名聲也押了進去,圖的不會只是侯府替蘇家填賬。她們必定還留了後手。
我讓丫鬟往西廂送了一盒沉水香,特意叮囑她放在顯眼的案角。香盒上貼著珍寶閣的紅箋,格外惹眼。
沒過多久,蘇綰月便吵著要見我。
6.
我到暖閣時,她已經換了一身素白衣裙,臉上脂粉未施,倒真顯出幾分病弱。
她望著我,輕聲道:「表嫂,我想起一點事了。」
「想起什麼?」
「表哥以前最怕沉水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