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熹_第7章 周姐姐有爹有娘
「周姐姐有爹有娘,為何要當眾揭人傷疤?」
我笑著回過去,「是家中不曾教過分寸二字,還是姐姐天生心腸歹毒,見不得旁人舒坦?」
周盈雪的笑僵在臉上。
臉色變了幾遍都沒擠出一句話來。
一旁的謝璟放鬆下來。
他輕輕「嘖」了一聲,衝我挑眉。
「好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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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盈雪那番動靜引來了不少目光,賀灃也朝這邊看了一眼。
我心頭一緊,迅速低下頭去。
今日來賀府,本就沒打算能避開他。
可當他的視線真正落下來時,我還是覺得後脊發涼。
晚宴終於散了。
我鬆了口氣,拉著謝璟匆匆往外走。
可剛出了花廳,就被賀灃攔住了去路:「謝大人留步。」
他帶著得體的笑,同謝璟寒暄了幾句,目光卻直直落在我身上。
謝璟不動聲色地側了半步,將我擋在了身後。
賀灃的目光依然落在我臉上:「這位就是新過門的謝夫人吧?與我的一個故人很像。可惜......那個故人不大聽話。」
「被我一頓板子打死了,屍??拖去餵了狗。」
他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陳年趣事。
我渾身發冷,耳朵裡嗡嗡的。
他又對謝璟笑了笑:「不過謝夫人看起來就很乖巧聽話,謝大人好福氣。」
說完,他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
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一動也動不了。
「......溫黛寧?」
賀灃那句「打死了,餵了狗」一遍一遍地在我耳邊迴響。
每響一遍,心口就鈍鈍地疼一下。
母親那樣溫軟的人,他把她......
謝璟攬過我的肩,半扶半抱地帶我上了馬車。
簾子一落,他把我放到腿上坐著:「怎麼了?被他的話嚇著了?」
我盯著他衣襟上的暗紋,眼淚卻先於意識落了下來。
一滴、兩滴,然後像是堤壩潰了口,哭的撕心裂肺。
謝璟雙手托住我的臉,拇指擦過我眼角的淚:「及笄禮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誰欺負你了?」
我搖著頭,哭得喘不上氣。
他沒有再問,只將我扣進懷裡,手一下一下的安撫著。
可我哭了一路,回到國公府也沒有停歇。
直到天快亮時,我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日光已經照到了床沿。
我推門出去,卻看見長公主坐在外間的榻上。
看到我出來,她招招手。
「及笄宴上的事,我都聽說了。」
她的聲音比平日裡溫和了許多,「是我疏忽了。你年紀小,沒人教你這些,是我的不是。」
我想說沒事,可她已經走過來把我攬進懷裡。
「往後這府裡,我就是你的母親。」
我忽然覺得眼眶酸得厲害,好半天才低低應了一聲:「......嗯。」
一連幾日我都沒有出門,悶在屋裡想對策。
謝璟每日下衙回來,會來跟我說說話。
有時候也什麼都不說,只是看書喝茶。
第五日,我聽到周盈雪定親的訊息。
我有些意外,好奇問謝璟:「她要嫁人了?你們不是兩情相悅嗎?」
謝璟正在翻一卷書,聞言看了我許久,看得我心裡發毛。
「我若喜歡一個人,自會八抬大轎迎她進門。」
我「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隔日,周盈雪登門拜訪。
門房攔著不讓進,她便在門口站著。
隔著幾重院落,她的聲音從門縫裡鑽進來:「我做錯了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不嫁......我這輩子只認你一個......」
聲音漸漸低下去,最後被人拖走了。
謝璟照舊是低頭喝茶,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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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番思慮,我決定從賀灃的夫人下手。
賀灃心思縝密,從他那裡破局無異於虎口拔牙,風險太大。
賀夫人倒是看著仁善,常年吃齋唸佛,每逢初一十五便在城外施粥,人人都說她是大善人。
我在她外出時製造巧遇和她搭上話。
她笑容溫和,待我禮遇有加。
似乎並未因我在及笄宴的失禮耿耿於懷。
我旁敲側擊地問起賀府舊事,她答得滴水不漏。
一來二去幾回,她半個字也不曾透露。
但我本也沒指望這樣就能撬開她的嘴。
我只是來投一顆石子,看水面的漣漪會盪到哪裡去。
回了國公府,我去問謝璟借人。
他正伏案看公文。
聞言,他擱下筆拍了拍自己的腿。
我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坐下。
他順勢把我整個人圈進懷裡,像哄孩子一樣拍著我的後背。
「阿願。」
我渾身一僵。
阿願是我的乳名,他不該知道的。
他像是沒察覺我的僵硬,只繼續說:
「你想做的事儘管去做。國公府,和我,都是你的後盾。」
我把臉靠在他??口,悶悶地應了一聲。
他在我額上落了個吻,然後將一塊令牌塞進我手裡。
末了又不甘心似的湊過來,在我唇上咬了一下。
「阿願,事情了結以後,你可否對我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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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璟的人確實好用。
一連盯了賀夫人大半個月,終於有了苗頭。
賀夫人的莊子有好幾處,旁的都是尋常經營。
唯獨東郊那一處,她出入格外謹慎。
馬車不走正門,停留不過半個時辰便匆匆離開。
而且每隔幾日便有大夫出入。
多番打聽,才知道里邊住著一個十分美豔的女人,和幾個啞奴。
我站在莊子的圍牆外,心跳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