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熹_第4章 遠處忽然傳來採薇的大聲呼叫
遠處忽然傳來采薇的大聲呼叫:「小姐!我家小姐不見了!」
腳步聲頓時一亂。
宋瑾姝低聲罵了句話,帶著人匆匆走了。
我鬆了口氣,連忙遠離謝璟。
只要讓外人看見謝璟被綁在椅子上,自然能洗脫我下藥投懷送抱的嫌疑。
可我剛退開兩步。
就聽見「嗤啦」一聲,那紗簾擰成的繩索竟然被他生生掙斷了。
剎那間,天旋地轉。
謝璟扣著我的肩頭,將我摁在地上。
他低頭凝視我,目光幽深,像是要把我整個人吞沒。
我隱隱有些害怕。
「你——」
門外的腳步聲近了,紛沓而來。
我推了推他的??膛:「你快讓我起來,他們快——」
話未說完,他俯身吻了下來。
滾燙的、帶著酒氣的唇,重重堵住了我的嘴。
與此同時,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09
回到林府,我仍心有餘悸。
下藥自薦枕蓆的罪名,我怕是洗不清了。
雖沒人拿出鐵證,我全須全尾地出了永昌伯府。
可所有人都已在心裡給我定了罪。
真相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宋瑾姝的怨恨、周盈雪的黑臉、還有鎮國公府的雷霆之怒。
每一樁,都不是我能承受的。
更重要的是,此事必定已經傳到了宮裡。
聖上會如何處置?
我心中懊惱。
早知如此,就該先將林崇文與林昭刀了。
如今倒好,仇還未報,自己先折了進去。
一夜未眠。
次日一早,宮裡的傳召便到了。
穿過重重宮門,內侍將我引到一座偏殿。
殿中坐著皇上、皇后、長公主,三人面色都不大好。
謝璟坐在一旁,又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我垂首伏跪,將先前備好的說辭一一道來。
隱去了采薇推我進去那段。
只說自己迷路、誤入偏院、不知謝璟在那裡、更不知衣袍被動過手腳。
因見他神色有異,怕他藥性發作釀成大錯,慌亂之下將他綁在了椅子上。
至於那繩子如何被掙斷......我垂下眼,沒有多說。
「民女人微言輕,初入京城,無根無基,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伯府之中算計謝大人。」
「況且,我連謝大人會在何時何地更衣都不知曉,如何提前佈局?」
皇上未置一詞,指尖在扶手上叩了兩下。
此時,殿外有內侍捧著一個漆盤進來,附在皇上耳邊低聲奏報了幾句。
皇上翻了幾頁,面色越發難看。
「此事確實與你無關。」
「是永昌伯府宋瑾姝所為。」
長公主接過文書看了一回。
看我的眼神雖仍冷淡,卻沒了先前的凌厲。
皇后嘆了口氣,搖頭道:「好歹也是伯府的小姐,怎生用出這等下作手段。」
不止下作,更是大膽。
謝璟可是皇上的親外甥。
皇上震怒,當即下旨:宋瑾姝被罰入庵堂清修三年,其父教女不嚴,降官兩級,閉門思過。
處置完了宋家,他的目光又落回我身上,微微蹙眉。
我自然明白他在為難什麼。
我確實是被牽連的,可門踹開時,謝璟摁著我啃的那一幕,滿屋子人都看見了。
我的名節,算是徹底毀了。
沉吟片刻,皇上轉而問長公主:「此事如何收場,皇姐拿個主意?」
長公主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側頭看謝璟:「你惹出來的事,你自己說。」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謝璟身上。
我伏在地上,也悄悄抬眼。
謝璟有一張極好看的臉。
拋開身份不提,單論這副皮相,也擔得起京城閨秀們無數個春閨夢。
他漫不經心的轉了一下手上的玉扳指,笑了笑。
「納她為妾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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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納妾,皇上並未賜婚,只讓兩家自行商議。
我保住了小命,卻並不覺得輕鬆。
滿心只想著賞花宴上那個盯著我出神的婦人,她或許見過母親。
出了偏殿,我快步往前走。
身後傳來謝璟的聲音:「可還滿意?」
我沒有回頭。
他又喊了一聲,「溫黛寧。」
我充耳不聞,大步往前走。
回到林府,我徑直去找林崇文。
三年前,母親收到他的來信,說姐弟多年未見,心中思念,邀她來京聚一聚。
母親來了京城,從此銷聲匿跡。
之前我不敢逼問得太緊,怕林崇文狗急跳牆刀人滅口。
可如今我在御前過了明路,他若要動我,也得掂量掂量。
林崇文起初還搪塞,說母親在京城住了一個月便返程回家了。
我當然不信。
「舅舅,周恆死了,是我刀的。」
雖然我不知道謝璟把周恆的屍首弄去了哪裡,但順天府和尚書府都還在查。
他若不把母親的去向說清楚,我便去順天府自首,讓整個林府為我陪葬。
林昭可是他的獨苗啊。
林崇文暴怒不已:「你這個孽障——!」
他罵了許久,滿口粗鄙之語。
可我寸步不讓。
最後他罵累了,跌坐回椅子裡,認了命:「你母親......我送給了賀灃。」
賀灃,內閣次輔。
從林崇文把我塞給周恆的時候,我就有預料。
母親或許經歷了同樣的事情。
我咬緊牙關,才勉強壓住了想要刀了他的衝動。
「母親如今可還安好?」
林崇文別開眼:「賀大人的私事,無人知曉。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書房的。
三年前母親離家時的模樣還在眼前。
她笑盈盈地說,她思念弟弟,要進京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