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拍死氂牛後,草原王把聘禮堆滿了我娘家_第7章 父皇收回她的鳳印
父皇收回她的鳳印,讓她幽居長春宮,顧家主支盡數罷官。
姜令儀來見我一次。
她穿著素衣,沒帶宮人,站在我暫住的公主府門口等了很久。夏青蘿問我要不要趕人,我說讓她進來。
她一進門便跪下,哭得眼睛通紅:「姐姐,我不知道承禮哥哥騙了我。我以為他是真心......」
我沒扶她。
「你不知道他吞了我的錢,可你知道他為了你讓我去和親。」我道,「你知道我不願意,也知道母后拿我孃的東西威脅我。你只是覺得,那些代價落在我身上無妨。」
姜令儀哭得更厲害。
「今日來求我,是怕顧家倒了,你在宮裡沒了依靠。」
她臉色煞白。
我繼續說:「我不會打你,也不想再見你。你是公主,往後能靠誰,要看你自己做什麼。別再把旁人的人生當成墊腳石。」
她伏在地上,許久才起身離開。
赫連野躲在屏風後頭,等人走了才冒出來。他剛才怕我不願被人看見軟弱,連呼吸都憋得很輕。
「你躲那兒幹什麼?」
「守著你。」
「我能一掌拍死牛,用得著你守?」
「牛沒有心眼,人有。」他認真道,「心眼比牛角難防。」
我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伸手戳他額頭:「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
「赫連驍教的。」
「他倒是個好軍師。」
赫連野把我的手抓下來,攥在掌心裡。他的掌上有新磨出的繭,是這些日子同京中官員周旋、又日夜操練親衛留下的。
「綰寧,我們什麼時候回草原?」
「你想回了?」
「想。」他停了一下,飛快補充,「京城也好,只是草原的花快開了,我想讓你看。」
我故意說:「我還沒答應跟你回去。」
他臉色立刻垮下來。
我被逗笑了,湊近些,輕聲道:「不過,北境王若肯求我,我可以考慮。」
赫連野愣住,隨後竟真單膝跪下。他從懷裡取出一隻紅木匣,匣中沒有珠寶,只有一枚磨得圓潤的黑石。
「這是我十五歲那年從狼牙山撿的。」他說,「赤勒的傳說裡,黑石能讓人走再遠都找到回家的路。」
他把石頭放在我掌心,耳根紅得厲害。
「姜綰寧,你願不願意跟我回家?」
窗外春光正好,杏花落了一地。我望著這個敢在敵陣前橫刀、卻會為一句玩笑緊張到手指發抖的男人,心裡最後一點防備忽然散了。
我俯身抱住他。
「願意。」我說,「但你以後少往面裡放辣子。」
他用力回抱住我,笑聲悶在我肩頭,震得人心口發麻。
11.
我們離京那天,父皇親自送到城門。
他把我娘留下的最後一件東西交給我,是一副黑鐵護腕。護腕內側刻著很小的一行字:掌能護人,也能開路。
父皇說,我娘當年最怕我因為她受委屈。他對不住我娘,也對不住我,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我收下護腕,沒有替我娘原諒他。
可我說:「父皇,往後邊市的賬,請派可靠的人管。赤勒要的是通商和安穩,不是誰的施捨。」
父皇點頭,應得很鄭重。
姜蘅抱著我不撒手,臨別時塞給我一隻木盒,裡面裝滿京城點心鋪的票據。她說赫連野買的糖炒栗子火候不對,以後想吃就讓商隊送。
赫連野聽見,立刻不服:「我會學。」
姜蘅笑眯眯地看他:「北境王,栗子不難學,難的是別把糖炒成炭。」
我笑出了聲,赫連野的臉又黑了。
馬車駛出城門時,他忽然鑽進車廂,神秘兮兮地拿出一包東西。
「什麼?」
「糖炒栗子。」
我開啟一看,栗子果然黑乎乎的。
赫連野趕緊解釋:「這次不是炭,是皮烤焦了一點。」
我剝開一顆嚐了嚐,居然挺甜。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好吃嗎?」
「好吃。」
赫連野立刻高興起來,又把整包栗子往我懷裡塞。
我望著車簾外漸遠的京城,忽然覺得心裡很平靜。曾經困住我的,是那份總要懂事、總要忍耐,才能換來旁人珍惜的執念。
後來我才明白,珍惜從來不是討來的。
它該像赫連野遞給我的金鞭和黑石,像姜蘅不問緣由站到我身邊,像我娘刻在護腕上的那句話。有人願意與你並肩,你便往前走;有人想踩著你登高,你就把他的路拍斷。
赤勒的草原在天盡頭鋪開,綠得像一場剛剛醒來的夢。
12.
回到王庭沒幾日,赫連驍就帶來一個壞訊息。
西邊的勒木部新換了首領,藉著南朝顧家倒臺、邊市重新洗牌的機會,想強佔赤勒與烏迦部之間的水草地。他們扣下兩支商隊,還放話說赤勒王為了娶南朝王妃,把刀都放下了。
赫連野聽完,當場要點兵。
我把他按回椅子上:「先別急。」
「他們扣了商隊。」
「我知道。」
「還罵你。」
「我也知道。」
「那更要打。」
「要打,但得打得他們以後看見商旗就繞道。」
勒木部地勢複雜,首領札木合最擅長劫掠,部中卻缺鹽缺鐵。他挑釁赤勒,是賭赫連野不願在剛與南朝修好時開戰。
我讓赫連驍放出訊息,說赤勒王妃從京城帶回大批精鐵和糧種,打算在王庭南邊開新市集;又讓烏迦部故意把一支裝滿鹽磚的空車隊趕去勒木部邊界。
赫連野聽得皺眉:「空車?」
「車底藏人。」
「你要釣他們?」
「他們愛搶,就給他們一個搶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