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拍死氂牛後,草原王把聘禮堆滿了我娘家_第2章 討多少
」
「討多少?」
「先扇他十掌,剩下的看心情。」
赫連野眸子裡又亮起來,拽著我的手腕就往王帳走:「行,今天辦婚事。我把能護住你的兵挑出來,咱們就去京城。」
我被他拖著走,忍不住提醒:「你還沒問我願不願意嫁。」
他猛地停住,轉過身,耳根慢慢紅了。
「那......阿綰公主,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風捲過草浪,他站得筆直,表情比剛才挨掌時還緊張。
風捲過草浪,我心裡那點牴觸竟鬆了些。
「願意。」我說,「但你得記住,我叫姜綰寧。」
赫連野鄭重重複了一遍,像怕忘似的:「姜綰寧,我的王妃。」
2.
我在赤勒的婚禮,比南朝的軍宴還熱鬧。
他們把新帳搭在最高的山坡上,帳頂掛著一串狼牙和銅鈴,風一吹,叮叮噹噹響個不停。赫連野拎著一隻烤得焦黃的羊腿,站在門口招呼賓客,臉上有一道沒擦乾淨的炭灰。
我問夏青蘿:「這人到底是王,還是王庭後廚的夥伕?」
夏青蘿面無表情:「回王妃,北境王說,最肥的羊腿得親手烤給最厲害的妻子。」
我往外一看,赫連野正把羊腿往火上翻,燙得齜牙咧嘴還不肯撒手。
他注意到我,隔著火堆揮了揮羊腿:「綰寧!放孜然還是放辣子?」
賓客們齊齊扭頭看我。
我有些頭疼:「都放。」
「好!」
他像得了軍令,立刻往上撒了一大把辣子。那羊腿紅得發光,嚇得夏青蘿默默退了半步。
酒過三巡,赫連野端著銀碗坐到我身邊。他已經換了乾淨衣服,頭髮也束好了,倒真有幾分王者的模樣。
「我有件事要告訴你。」他說。
「說。」
「明日不能立刻去京城。」
我捏著酒碗的手一頓。
他立刻解釋:「不是反悔。顧承禮送給你父皇的密信說,南朝以為赤勒剛打完西戎,兵馬疲弱。我若現在只帶幾百護衛進京,他們會扣住你,再逼我讓出邊市。」
「你怎麼知道?」
「我在京城有商隊。」赫連野指了指帳外堆成小山的皮貨和鹽磚,「赤勒不只有馬和刀。邊市通了十年,誰家糧倉空了,誰家軍械少了,我都知道一點。」
我重新看他。
他察覺到我的目光,忽然有點不自在,拿手指蹭了蹭鼻樑:「你別這麼看我。我也不是隻會捱打。」
「我沒這麼覺得。」
「真的?」
「真的。就是沒想到你還會動腦子。」
赫連野眉梢一挑:「我八歲時就會看輿圖了。」
帳裡頓時安靜。
夏青蘿低頭翻譯給旁邊的赤勒侍女聽。侍女聽完,臉色古怪地問了一句草原話。
夏青蘿咳了咳:「她問,大王八歲是指八歲學看輿圖,還是......」
赫連野黑著臉打斷:「讓她閉嘴。」
我笑出了聲。
這是我出京後第一次笑得這樣暢快。赫連野盯著我看了很久,耳朵又紅了。他把酒碗往我面前一推,聲音放輕:「綰寧,你要是想家,等我們收拾完顧承禮,我陪你把京城最好的點心都買一遍。」
「我不想家。」
他神色黯了黯。
我接著說:「我只想拿回母親的東西。」
我娘沈氏原是將門之女,十八歲嫁給我父皇做側妃。她為人爽利,掌管過宮中馬場,也曾在圍獵時救過父皇一命。後來父皇為了籠絡世家,娶了顧承禮的姑母顧皇后,顧皇后最恨我娘佔著父皇的心,處處擠兌。
我娘死後,先帝遺詔把她留下的田莊、商鋪、兵書和一匣子舊首飾都劃到我的名下。
顧皇后動不了這些產業,便一直等著我出嫁,好藉著替我置辦嫁妝的名頭拿走。
顧承禮是顧皇后的侄子,也是我從小定下的未婚夫。他最初對我很好,會給我帶城南的糖炒栗子,也會在我練掌練得手腫時,給我送藥膏。
我以為他喜歡我。
直到我十七歲那年,赤勒向南朝求親,點名要皇室公主。顧皇后捨不得自己的女兒姜令儀,顧承禮跪在御書房外三天,說願意以婚約作保,讓我替妹妹去。
他說:「綰寧,等兩國安穩,我一定娶你。」
後來我才知道,他早就同姜令儀私下定情。他們把我送到千里外,是為了替他們騰出一條體面的路。
赫連野安靜聽完,沒插話。等我說完,他把那隻烤羊腿遞給我:「那你先吃肉。」
我看著他。
「吃飽了才有力氣扇人。」他說得很認真,「顧承禮的臉留給你,顧家其他人的臉,留給我。」
我接過羊腿,忽然問:「你為什麼要幫我?」
赫連野抬起手,指尖碰了碰狼牙項鍊。
「我娘以前也被人騙過。」他望著火光,聲音低下去,「她是南朝人,嫁來草原時,帶著一箱子嫁妝和一顆真心。那個男人拿她的東西養外室,最後還說她不懂草原規矩。她病死那年,我七歲。」
我沒想到他會說這個。
「所以我最煩這種人。」赫連野忽然轉過臉,眼神又兇起來,「顧承禮敢用你的東西給我寫信,說明他比我想的還欠揍。」
我咬下一口羊肉,辣得眼睛發熱。
赫連野緊張地湊過來:「太辣?」
「好吃。」
他立刻笑了,像草原上正午的太陽,亮得叫人躲不開。
3.
赤勒王庭沒有南朝那些繁複規矩。
成親第二天,赫連野就帶我去看他的兵馬。
我換了一身利落的胡服,騎上他特意挑來的白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