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派男友變心後,我不要他了_第8章 物業負責人本能地想說預算
」
物業負責人本能地想說預算。
我先開口:「從景觀預備金裡調。椅子別做得花哨,耐用、好清理。」
這件小事沒有上新聞,也沒有給我換來掌聲。第二天傍晚,我從酒店後門出來,北巷的門敞著,送貨車停在東側。丁奶奶坐在新擺的臨時摺椅上,腳邊擱著兩袋青菜,正和隔壁樓的老鄰居說話。
看見我,她抬起下巴。
「聞小姐,門開了。」
「我看見了。」
她從袋子裡掏出一把還帶著泥的青蒜,塞到我手裡。
「自家陽臺種的,拿去炒肉。別嫌少。」
我接住,手上沾了點溼土。
這把青蒜比獎盃實在,帶著泥,也帶著一戶人家的信任。
沒過多久,北巷入口貼出了新的通行安排。物業還在牆邊加了一塊小黑板,寫著當天的送貨時段和負責人電話。丁奶奶每回經過都要停下來瞧一眼,確認門沒鎖,才慢慢往菜場走。
陸謹言把她送來的青蒜洗淨,和書吧廚房做的臘肉炒在一起。午後客人不多,他端了一小碟到我辦公室,味道飄得滿屋都是。
「丁奶奶說,聞總不愛吃空話。」他把筷子遞給我,「她讓我盯著你吃。」
我夾了一筷子,青蒜炒得有點老,臘肉偏鹹。可我還是吃完了。
許棠推門進來,正好看見空碟子,忍不住笑:「您現在又多了一個監督您吃飯的人。」
「挺好。」我把筷子擱下,「以後專案現場多去幾趟。人家繞路的麻煩,不會自己跑到會議紀要裡。」
許棠把這句話記進平板,又問:「那江城的新專案,周邊走訪要不要提前做?」
「做。」我說,「別等居民提著菜籃子找到大廳來。
」
窗外的北巷有人騎車經過,車鈴清脆地響了一下。那聲音隔著玻璃傳進來,我忽然覺得這座酒店終於跟周圍的街區接上了氣。
13.
年底,聞氏集團決定把生活酒店的模式複製到第二座城市。
父親在董事會上點名讓我負責新專案。散會後,他把我叫到辦公室,遞給我一把車鑰匙。
「去江城,專案你自己組班子。」
我掂了掂鑰匙。
「這是獎勵還是趕人?」
父親難得笑了。
「看你怎麼做。」
「那就是獎勵。」
江城離海城不遠,卻是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新專案選址在舊火車站旁,周圍有老居民區,也有剛落地的科技園。陸謹言主動申請跟專案,說書吧如果要開分店,他願意過去做前期籌備。
我沒攔。
去江城前,我專門空出半天,帶著專案組沿舊火車站周邊走了一圈。那地方還沒拆,候車廳頂棚漏著光,牆上的列車時刻表停在多年前。出站口對面有一家修鞋鋪,老闆坐在小馬紮上,腳邊堆著幾雙待補的皮鞋;再往裡是一排賣早點的小店,蒸籠掀開時,白霧往人行道上飄。
招商主管拿著圖紙跟在我身後,興沖沖地說這裡以後可以做網紅打卡牆,火車元素肯定好賣。
我停在一塊被雨水泡得發翹的站牌旁。
「牆可以做,別隻盯著拍照。」我指了指清晨排隊買早餐的人,「先把這些店怎麼安置、周邊住戶從哪兒進出、夜裡誰來巡場弄明白。把老站的故事做成擺設很容易,讓它開業後不招人煩,才費功夫。」
專案組的人都記了下來。
陸謹言站在舊候車廳門口,用手機拍下窗格投在地面的影子。
他說書吧可以留一節舊長椅,再放一面旅客留言牆,不必假裝這裡從沒老過。
我點頭,讓他把預算和維護方案一併交上來。好看從來不是一句話,後面都有錢、人工和日常管理。把這些先算清楚,才配談情懷。
出發那天,韓姨往我行李箱裡塞了兩罐醃篤鮮,說外地吃不到家裡的味道。許棠抱著平板核對行程,嘴裡唸叨著要給我找一間採光好的公寓。
陸謹言站在車旁,接過我手裡的箱子。
「聞總,司機在前面等。」
「我自己開。」我說。
他頓了頓,把箱子放進後備箱,又把副駕駛車門拉開。
「那我坐旁邊,負責不讓您空腹趕路。」
我看著他手裡那袋還冒著熱氣的三明治,沒忍住笑了。
「你挺會安排。」
「跟聞總學的。」
車駛出老宅所在的梧桐路,冬日陽光從枝葉間落下來,一段一段照在擋風玻璃上。
我沒有回頭看。
海城那套江景公寓早就重新裝修,鑰匙交回姑媽手裡。賀承川和程月白的名字,也從我的生活裡淡得像一頁翻過的賬。
前方的路很長,江城的專案、新的團隊、還沒拆完的圍擋,都在等我去處理。
我踩下油門,車子穩穩匯進車流。後視鏡裡,老宅門前的梧桐一點點縮小,最後被拐角遮住。手機裡跳出江城專案群的新訊息,施工負責人發來幾張清晨的現場照片,鐵皮圍擋上落著薄霜,遠處的塔吊正慢慢轉動。
我點開圖片,回了一句「按計劃推進,下午見」。
副駕駛上的陸謹言安靜翻著行程表,偶爾提醒我前面變道。車內暖風很足,窗外天色明亮。
導航提示前方駛入高架,我打了轉向燈。
江城的地圖在螢幕上鋪開,新的街區、新的麻煩,都在那頭等著我。
這一次,方向盤在我手裡,路也由我自己選。
車窗外的光一寸寸往前鋪,我沒再給舊事留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