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派男友變心後,我不要他了_第6章 我只是比你會裝一點
「我只是比你會裝一點。」
陸謹言笑出聲。他笑起來眼尾有很淺的紋路,像一張繃得很緊的紙終於鬆開。
那晚,我們站在落地窗前看江對岸的燈。沒有談過去,也沒有談什麼曖昧的話題。他給我講起書吧最早虧損的那半年,講他母親覺得開書店不如去考編,講他為了留住店裡一個老員工,自己連著三個月沒領工資。
我問他後悔嗎。
他說:「有時候後悔。但關門那天,常來的客人抱著書哭,我又覺得再撐一撐也行。」
我看著杯裡的氣泡慢慢往上浮。
「陸謹言,你比我想象中更適合這個地方。」
他沒有順勢說謝謝,只問:「那聞總覺得,自己適合什麼地方?」
我想了想。
「適合我說了算的地方。」
他點頭,像這答案本來就該如此。
10.
賀承川的最後一次出現,是在酒店正式開業後的第二個月。
那天我剛結束一場品牌活動,前臺告訴我,有位賀先生在大廳等了兩個小時,說一定要見我。
我本來不想下去,許棠卻把一封手寫信遞給我。
「他說還清最後一筆錢後就走。」
我下樓時,賀承川坐在書吧最裡面的位置。他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色夾克,桌上沒有花,也沒有刻意擺好的禮物,只放著一隻信封和一張轉賬憑證。
他看見我,站起來。
「錢還清了。」
「我知道。」我坐到他對面,「協議已經結清。」
他把信封往前推。
「裡面是房子的鑰匙,還有一封道歉信。你不用看也行。」
「鑰匙早失效了。」
他怔了怔,隨即扯了下嘴角。
「也是。」
窗外有人推著嬰兒車經過,陽光落在書架上,照出一層細細的塵光。
賀承川沉默許久,才開口。
「我去了別的城市,找了份普通工作。工資不高,也沒人知道聞家。」
「挺好。」
「你不想問我和月白怎麼樣了嗎?」
「不想。」
他低下頭。
「她回老家了。她爸手術恢復得不錯。我們早就分開了。」
我沒接話。
「昭寧,我以前以為你會一直在。你太穩了,什麼都替我想好。我後來才明白,那不是理所當然。」
這話他終於說對了一句。
可人總愛在失去之後才學會明白,像考試交卷了才發現題目看錯。明白沒有用,卷子也不會重新發一張。
我站起身。
「賀承川,祝你以後靠自己站穩。」
說完,我沒有等他的回應,轉身走向大廳。
前臺有客人正在辦理入住,許棠抱著檔案一路小跑過來,說樓上有個品牌方臨時改了活動流程,需要我拿主意。
我接過檔案,邊走邊看。
身後的書吧安靜下來,翻書聲很輕,像風掠過紙頁。
有些人和事,到這裡就夠了。
11.
我以為賀承川已經徹底從我的生活裡退場,直到新酒店準備申報行業獎項那周,品牌部收到一封匿名舉報郵件。
郵件寫得像模像樣,指控聞氏的新專案靠創始人女兒的私人關係拿資源,附件裡還放了幾張被截斷的聊天記錄。其中一張正是賀承川曾經發給供應商的話:他暗示「昭寧會支援這個專案」。
我沒說過這句話,截出來的半句也足夠讓人起疑。
許棠氣得臉都紅了。
「他都離開這麼久了,還想拖您下水?」
我把郵件列印出來,紙張在桌面上攤開。
「未必是他發的。」
舉報郵箱用的是一次性地址,附件的元資料被清理過,查起來需要時間。
但我很清楚,這種人最愛利用別人已經知道的半句真話,再給它添上一層能傷人的意思。
專案組當天就開了緊急會。有人建議壓下去,等評獎結束再說;也有人擔心影響集團聲譽,想把我的名字從申報材料裡暫時撤掉。
我聽完,合上電腦。
「不壓,也不撤。」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所有供應商選擇過程、合同報價、評審記錄,整理成公開說明,發給評委會和集團審計。把我和專案的關係也寫清楚:我是負責人,專案接受正常監督。」我看向品牌總監,「我們靠結果吃飯,沒必要因為一封匿名信先把自己縮起來。」
品牌總監遲疑道:「可萬一對方還留著別的材料?」
「那就一份份核。」我說,「只要不是我們做的,誰拿來都一樣。」
聞家給過我底氣,也給過我更高的標準。父親從不允許我打著家裡的旗號偷懶,我更不可能讓賀承川用幾句編出來的話,抹掉整個團隊幾個月熬出來的成果。
兩天後,周律師查到匿名郵箱曾登入過一家網咖,監控裡的人不是賀承川,是他過去帶過的一名招商主管。那人因為私下接單被賀承川檢舉過,一直懷恨在心,知道他和聞家的舊事,便想趁機攪黃專案。
舉報人很快被公司辭退。可我沒有把事情當成一場漂亮的反擊,只讓團隊把供應商稽核流程補得更細。
陸謹言知道後,晚上在書吧給我留了一盞小檯燈。桌上擺著一碗熱湯麵,旁邊壓著一張便籤:流程說明看完再吃,面會坨。
我坐下來,翻開那份厚厚的材料。
他從書架間走出來,問得很剋制:「還好嗎?」
「挺好。」我抬頭,「就是發現有些人特別喜歡拿舊事給別人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