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愛發瘋,我送她去踩縫紉機_第8章 她管銷售很有一套
她管銷售很有一套,見誰都能聊上幾句,賬本卻看得人頭疼。送貨單被塞在紙尿褲箱子裡,退貨單壓在收銀抽屜底下,幾個供貨商趁她忙,今天多加一筆運輸費,明天又把臨期貨混進新貨裡。
我把收貨流程重新理了一遍。貨到店先驗碼、拍照、登記,簽收單當天裝進資料夾;有顧客反映奶瓶漏水,我就把同一批次全翻出來,逐個打電話問;有款嬰兒溼巾積壓,我沒急著降價清倉,先在試用區拆開,讓顧客摸過再決定買不買。
林芮一開始嫌我麻煩。
「以前賣貨靠嘴甜,哪用得著這麼多紙。」
半個月後,一個供貨商拿著兩張不同金額的單子來結賬。我把原始簽收照片調出來,他臉上的笑當場掛不住,乖乖把多算的錢扣了。
林芮捏著那沓單據,半天沒說話。臨下班時,她把店門一鎖,拎著兩杯奶茶走過來。
「清棠,隔壁商場有個空鋪子。我本來不敢碰,現在想試試。」
我吸了口奶茶,甜得有點膩。
「你出錢,我出力。賬目我來盯,客戶你來談,合同找知夏過一遍。」
林芮一拍桌子:「成。」
第二家店籌備時,蔣聿衡還來過一次。他站在舊店門外,看見我抱著一箱貨往裡走,想上前搭把手。
我沒給他遞箱子,只把鑰匙塞進門鎖。
「貨很重。」他低聲說。
「我搬得動。」
他在原地站了會兒,替我把擋路的推車挪開,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消失在電梯口,心裡沒起半點波瀾。過去那些日子裡,我總盼著他能替我擋一次風。真到了我把門關上的這天,才發現手裡有鑰匙,腳下有路,已經夠了。
一年後,蔣聿衡把那二十八萬補齊了。
他透過陶知夏轉來錢,附帶一張很短的紙條:對不起,祝你順利。
我讓陶知夏把紙條退回去,只收了該收的錢。
馮秋菊賣掉了老房子,搬去照顧剛出生不久的外孫。親子鑑定把羅嶼的名字釘在了報告上,他父母嘴上不情願,撫養費還是得按月打。蔣映雪的孩子最後跟了蔣家姓。聽說馮秋菊每次抱著孩子去探視,回來就坐在小出租屋裡發呆。
這些訊息傳到我耳朵裡時,我正在店裡盤點新到的貨。
我沒有幸災樂禍,也談不上原諒。
她們的人生早就和我無關。
母嬰店開到第二家分店那天,陶知夏送來一盆向日葵。她擠在一堆氣球裡,笑我終於有點老闆樣子。
我穿著工裝,正蹲在地上給貨架貼價格標籤,聞言抬起頭。
玻璃門外陽光明亮,商場里人來人往。一個小女孩拉著媽媽的手,指著櫥窗裡的玩偶不肯走,媽媽笑著和她講道理,聲音溫柔又幹脆。
我把最後一張標籤按平,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肩膀。
手機螢幕亮起,是店長髮來的今天營業額,數字不算誇張,卻是我自己一單單掙出來的。
我拿起鑰匙,推開店門。
傍晚的商場慢慢亮起燈,長廊盡頭的玻璃映出一層暖黃。新來的店員在整理櫥窗,幾個年輕媽媽圍在試用區挑小衣服,笑聲一陣接一陣。
我把門口歪掉的花籃扶正,又低頭核對明天的進貨單。
手機裡還存著那段門鈴錄影,我沒有刪。它提醒我,誰伸手來傷害我,我就把誰的手按回法律和現實裡。
可我也不必天天盯著舊傷過日子。
貨架最上層擺著一隻淺黃色的玩偶,是開店時廠家送的樣品。我伸手把它擺正,忽然想起從前那個總怕麻煩、怕難堪、怕把家裡鬧散的自己。
現在想來,散掉的從來不是家。
是一群人藉著親情的名義,把我往泥裡拖。
我把進貨單夾回資料夾,拎起包往外走。自動門在身後合上,向日葵被風吹得輕輕晃動,花瓣亮得扎眼。
停車場裡,我坐進自己的車,沒有急著發動。儀表盤映著我平靜的臉,後座放著幾箱還沒來得及拆封的樣品。明天一早要去新門店驗收,週末還約了供貨商談下一批貨,日程排得滿滿當當。
我把安全帶扣好,順手把那份新的營業執照放進儲物格。紙張邊緣很硬,壓在掌心裡,踏實得很。
車子駛出商場時,路邊的霓虹一盞盞往後退。曾經那些吵鬧、威脅、哭求和撕扯,也終於被甩在後視鏡裡。
紅燈前,我停下車,降下半截車窗。夜風帶著雨後潮溼的柏油味,吹亂了額前碎髮。我抬手把它別到耳後,綠燈亮起,前方的路一下空了出來。
副駕上的花籃被風掀動包裝紙,發出細碎的響聲。我把車窗升回去,踩下油門,車燈劃開溼漉漉的夜色。明天會很忙,忙著進貨、算賬、開會,也忙著把每一天過成自己的。
路過那家老麵館時,門口風鈴還在響。玻璃窗裡坐著幾對吃夜宵的人,熱氣把人影燻得模糊。我沒再往裡看,方向盤輕輕一轉,拐上了回家的路。新租的房子離店不遠,陽臺上晾著剛洗的床單,冰箱裡還有半盒草莓,都是我自己挑的。
樓下便利店的燈亮著,我停好車,進去買了一瓶冰茶和一袋花生米。
收銀員問我要不要袋子,我點頭。塑膠袋提在手上輕飄飄的,鑰匙碰著瓶蓋,一路叮噹作響。
以後誰想發瘋,儘管離我遠點。
我的人生剛騰出地方,裝不下那些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