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定製

我:【我定製的室友娃娃下面怎麼破個洞?】

客服:【那個是正常的，親。】

我盯著這個「親」字。

啵唧一口娃娃。

我:【親完了，然後呢?】

客服急了:【我不是叫你親，我叫你親呢!!】

我:【是，我親完他了，然後呢!!】

客服已讀不回。

我正要關掉對話方塊，頭頂上鋪吱呀一聲。

室友沈羽翻身??來了。

他臉紅得能滴血，抓起浴巾，光腳踩在地上，頭也不回鑽進了浴室。

我:?

1

我愣住了。

他半小時前剛洗過。

我看看手機，又看看緊閉的衛生間門，水聲又響了。

室友老三從床上探出頭:「沈羽又洗澡?」

「嗯。」

「他今天洗第四次了吧?」

「............」

老三縮回頭，嘟囔了一句:「不對勁。」

是很不對勁。

但我顧不上想，因為我手機震了。

客服發來一條訊息。

客服:【親，如果您不喜歡這個設計，可以申請退貨退款。】

我盯著這條訊息。退貨?憑什麼退?

這是我花了三個月生活費、蹲了兩個月工期、對著沈羽偷拍的一百張照片精挑細選臉模做出來的定製娃娃!全宇宙只有一個!

我:【退什麼退!這是我老婆!】

客服:【好的親，確認不退貨了是嗎?】

我:【確認!我不退!誰退誰小狗!】

客服:【好的親，祝您使用愉快~】

我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反應過來了。

我剛才是不是在客服面前管一個娃娃叫「老婆」?

算了，反正客服又不認識我。

2

我叫林北，大二，工科男。

暗戀室友沈羽，一年零十一個月。

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

因為他搬進寢室的第一天，穿了一件白襯衫，鎖骨下面有一顆小痣。

他伸出手衝我笑了笑說:「你好，我叫沈羽」。

我當天晚上就沒睡著，看著上鋪的他伸出床沿的白腕子，看了他一整晚。

但是我不敢表白。

一是沈羽看起來溫柔好說話，實際上骨子裡很冷;

二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彎的。

萬一我表白了，他翻臉了，以後怎麼住一個寢室?

所以我選擇了一個更安全的方式——定製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娃娃。

現在，我躲在床簾後面，仔細看手裡的娃娃。

太逼真了，沈羽的臉、脖子、鎖骨、鎖骨下面那顆小痣，全都完美還原。

我把它翻過來翻過去，越看越喜歡。

但那個多出來的洞，時不時就鑽進我腦子裡。

那並不是菊花的形狀。

反而和愛情片裡我見過的那啥有點相像。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

軟的，溫熱的，指尖微微陷進去。

隔了大概兩秒——浴室傳來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然後是沈羽的驚呼，很悶很短。

我僵住了。娃娃從我手裡滑落。

不會吧。

3

十分鐘後，沈羽出來了。

他走路姿勢和平時不太一樣。

「你怎麼了?」我問。

「沒事，腳踢到門了。」

我沒信，但沒追問。他坐到椅子上翻開書，一個字都沒看進去，耳朵紅紅的。

我偷偷看他，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娃娃。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我開啟手機，點進那個定製店鋪。

我:【你好，在嗎?】

客服:【在的親，有什麼可以幫您?】

我:【我買的那個娃娃，它有共感功能?】

客服那邊沉默了,「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又滅，滅了又閃。

客服:【是的親，您購買的時候預設勾選了共感功能哦。】

客服:【娃娃會和您提供的照片上的人產生感官上的連線。您沒有取消勾選呢。】

我:【你怎麼不早說!】

客服:【購買頁面有明確標註的親，可能是您沒有注意到呢。

】

客服:【這項功能是不可逆的哦親。】

不可逆。

我盯著這三個字，感覺腦子裡的某根弦「啪」地斷了。

客服:【親，祝您使用愉快~】

我:【我愉快你個大頭鬼!】

4

我決定再也不碰娃娃了。

但這個決定只維持了不到一個小時。

因為沈羽只穿一件薄 T 恤在寢室看書，領口有點大，鎖骨下面那顆小痣若隱若現。

我吞了吞口水，把娃娃從枕頭底下摸出來。

就摸一下臉。反正他又不知道。

我伸手輕輕摸了摸娃娃的臉頰。

床簾外傳來筆掉在桌上的聲音。

「怎麼了?」

「沒什麼，手滑了。」沈羽的聲音有點不穩。

然後我做了個更大膽的——

低下頭，嘴唇貼上娃娃的鎖骨，就是有那顆痣的位置。

床簾外傳來椅子猛地往後推的聲音。

「沈羽?」

「沒......沒事，腿麻了。」

他的聲音啞了。

我從床簾縫隙往下看，沈羽站在原地。

手撐在桌沿上，低著頭，耳朵紅得能滴血。

我縮回腦袋，盯著手裡的娃娃。

它安安靜靜躺在我手心裡，嘴角微微上翹，和沈羽一模一樣的弧度。

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件事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娃娃有共感。

而是我根本停不下來。

5

那之後的兩天，我像瘋了一樣。

上課的時候把娃娃揣在口袋裡，用手指輕輕摩挲它的手背。

沈羽在教室另一頭突然低頭看自己的手。

翻來覆去地看，然後悄悄把手縮排袖子裡。

我在食堂排隊，把娃娃貼在??口。

沈羽在另一條隊伍裡皺了皺眉，抬手捂住了??口。

四處張望了一下，目光掃過我的方向時頓了一瞬，然後迅速別開臉。

晚上熄燈後，寢室裡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我把娃娃從枕頭底下摸出來，藉著月光低頭親它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