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定製_第5章 他愣住了
他愣住了。
「你、你看到我的......,你不想離開這裡嗎?」
「我為什麼要離開?」我心疼地看著他。
沈羽的手指收緊了，攥著浴袍的邊緣，指節泛白。
「因為我——」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你是雙性人?」
沈羽猛地抬頭，瞳孔劇烈地震了一下。
「爸媽帶我查過。醫生說一切功能正常，不影響健康，就是......多了一套器官。
建議等我自己決定要不要干預。」
「你決定了嗎?」
「沒有。」沈羽低下頭,「我想裝作不知道。
「穿寬鬆的衣服，不和別人一起洗澡，儘量不讓任何人看到。
「如果沒人看到，那它就不存在。」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
「但是它存在。每一天每一秒都存在。
「我上廁所的時候看到它，洗澡的時候摸到它。
「它提醒我和別人不一樣。」
浴室裡安靜了很久。
水龍頭沒關緊，水滴落下來，啪嗒，啪嗒。
「我有問題想問你。」我開口了。
「娃娃跟你的共感，從頭到尾你都感覺得到?」
「每一個。」沈羽的聲音像蚊子一樣小。
「你摟著我的時候，你親我的時候，你對著我說我喜歡你的時候——」
我頭皮一陣發麻。
「我對他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每一句。」沈羽說,「娃娃沒有錄音功能，但我每一句都聽見了。」
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這就意味著——
「所以你摸那個位置的時候,」
沈羽的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我也......全部感覺到了。」
空氣像被點燃了一樣。
沈羽臉上的紅已經蔓延到了鎖骨。
「第二個問題。」我的聲音有點啞。
「還有?」
「那個客服，就是你，對麼?」
18
沈羽的動作徹底停住了。
燈泡的嗡嗡聲突然變得很大。
沈羽慢慢垂下眼睛。
「我在那家店兼職。」
「那個定製娃娃的店?」
「嗯。」
「所以我的訂單——是你接的?」
「嗯。」
「我的照片——是你看的?」
「......嗯。」
「我的要求——所有那些詳細的描述，鎖骨有顆小痣，全部是你讀到的?」
沈羽咬著嘴唇，點了頭。
「那備註呢?」我問。
「備......注?」
「我寫了:『私密部位不用做太細節，我做正經用途的，不是變態。』」
沈羽沒忍住，嘴角彎了一下。
「看到了。」
我深吸一口氣。
所有線索連起來了。
為什麼客服知道我不知道的選項。
為什麼客服說「預設勾選」。
為什麼客服在我備註了「不用太細節」之後，偏偏把細節做得那麼詳細。
為什麼客服在我確認不退之後，反覆確認了兩次。
「那你為什麼在那家店兼職?」
「......因為你半年內搜尋了十三次定製娃娃。」
我愣住了。
「你做別的事情都很專注，只有那段時間，你每天晚上熄燈以後都在刷淘寶。
「你的螢幕光打在床簾上——
「我們住上下鋪的時候，我在上面看得很清楚。
「你在搜定製娃娃，搜完又退出，退出又搜。」
「所以我應聘了那家店的客服。」沈羽說下去。
「我等著，等你終於下定決心。
「等了一個月零三天。你的訂單進來的那天晚上，我心臟跳得快死了。」
「然後你修改了娃娃的設計。」
「對。」他承認了。
「我把我的資訊寫進了生產單。
「我沒有讓工廠做你要求的那個——那個正常男性的身體。」
沈羽的聲音突然帶上了一點哭腔。
「因為我想讓你看到真實的我。
「不是你以為的那個正常的、對誰都有禮貌但是不交心的沈羽。
「是那個洗澡都要錯開高峰期的、換衣服從來不敢當著人面的、在體檢的時候偷偷把性別欄勾在『男』上然後心虛一整天的——」
他的聲音斷了。
「我不敢直接告訴你。」
「我怕你嫌棄，怕你覺得我噁心，怕你搬走、換寢室、再也不跟我說話。」
「所以我想了一個最蠢的辦法。」
「做一個娃娃，寄給你。」
「如果你看到那個多出來的部分覺得噁心——那我就什麼都不說。
「你退貨，我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睛裡有水光。
19
我看著他的身體。
和所有人體結構圖不一樣，和所有色情網站上的內容都不一樣。
但它就是沈羽。
每一寸都是。
「挺奇怪的。」我說。
沈羽的臉白了一瞬。
「奇怪你和我當室友這麼久,」我說,「都不讓我知道。」
「浪費了多少時間。」
沈羽愣了兩秒。
然後他突然笑了，笑得眼眶都紅了。
「沈羽。」我說。
「你聽好了。」
「我是一個變態。」
「我偷看你兩年，拍了你一百多張照片。
「花了三個月生活費定製你的娃娃。
「在客服面前管它叫老婆。
「摟著它睡了不知道多少天，還親了它無數次。」
「你覺得我會嫌棄你多了個東西?」
「我巴不得多那個東西的是我。」
沈羽把臉埋在我肩膀上，悶悶地說了一句。
「這是我聽過的最變態的告白。」
「對，我這個人又噁心又變態又慫,」我說,
「但是我終於敢當著你的面說了。」
沈羽從我肩膀上抬起頭，看著我。嘴角彎了彎。
「你不要笑,」我說,「你一笑我就想親你。」
他收住了笑容。
然後往前邁了一步。
「......你幹什麼?」
「你不是說想親我嗎?」
我把他拽過來，扣住後腦勺，親了下去。
這個吻比我預想的要深得多。
他的手抓著我的浴袍領口，指尖都在發抖。
走廊裡傳來同學的腳步聲和說笑聲——有人剛從篝火晚會回來。
我們猛地分開。
沈羽的嘴唇紅紅的，眼角還溼著，整個人好看得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