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定製_第3章 這是你定製的
「這是你定製的?」他問。
「......嗯。」
「什麼時候?」
「兩個月前。」
「為什麼?為什麼要做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娃娃?」
10
我的心跳加快了。
「我......我說過了啊，長得好看。」我乾巴巴地說。
沈羽看了我兩秒，沒說話。
那個眼神太乾淨了，乾淨到我覺得自己像騙子。
「......好吧。」我深吸一口氣,「其實是因為......」
我的腦子飛速運轉。
總不能說「因為我暗戀你天天想著你摟著睡覺」吧?
那也太變態了。
得找個聽起來正常一點的藉口。
「是因為祈福。」我說。
沈羽愣了一下:「祈福?」
「對，我們老家有個傳統,」
我越說越順，甚至開始編細節。
「就是做一個和朋友一模一樣的娃娃，放在身邊，可以幫那個人擋災、祈福、保平安。
真的，特別靈。」
沈羽的表情看不出是信還是不信。
他就那麼看著我，安靜了好幾秒。
「哦。」他說。
就一個「哦」。
然後他轉回去了，拿起書，翻了一頁。
沒了?
我盯著他的後腦勺，心裡七上八下。
他是信了還是沒信?那個「哦」是什麼意思?
但他沒再問了。
11
那天晚上，沈羽很早就睡了。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總覺得他那個「哦」字裡藏著一萬個我沒讀懂的東西。
第二天，我趁沈羽去上課，一個人窩在寢室裡。
開啟了那個定製店鋪的對話方塊。
我猶豫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反覆好幾次，最後還是發了出去。
我:【客服在嗎?我想諮詢一個問題。】
回覆來得很快。
客服:【在的親，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我深吸一口氣。
我:【我有一個室友，就是娃娃共感連著的那個人。】
我:【他昨天問我為什麼要做一個和他一樣的娃娃。
】
我:【我沒敢說實話，找了個藉口糊弄過去了。】
客服那邊沉默了幾秒。
客服:【......好的親。那您想諮詢什麼呢?】
我咬咬牙，把真正想問的打了出來。
我:【我想問......我應不應該告訴他我喜歡他?】
這次客服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掉線了。
正準備關掉對話方塊，訊息彈了出來。
客服:【親，我覺得您應該告訴他。】
我一愣。
我:【為什麼?萬一他翻臉了怎麼辦?】
客服:【親，我這邊能看到一些資料。】
客服:【根據共感娃娃的資料反饋，您室友的反應一直都是正向的。】
客服:【如果他不舒服或者排斥，訊號會顯示為負值。】
客服:【但您室友的反饋從第一天開始就是正的。】
我盯著螢幕，手指有點發抖。
我:【什麼叫「正的」?】
客服:【就是他不討厭。甚至可以說，他喜歡。】
客服:【每次您觸控娃娃的時候，他的生理反饋都顯示為放鬆、舒適、愉悅。從來沒有出現過排斥反應。】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
我:【你不是在騙我吧?】
客服:【親，系統資料不會騙人。】
客服:【我是站在您的角度考慮的，如果您不告訴他，您會一直猜下去，他也會一直等下去。】
客服:【雙向暗戀是世界上最浪費時間的暗戀。】
雙向暗戀?
他說雙向暗戀?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我:【你怎麼知道是雙向的?】
客服又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如果他不喜歡你，他早就問你了。】
【娃娃有共感功能，他能感覺到你在碰他。】
【正常人早該發火了。他沒有。他一直在等你自己說。】
我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
他一直在等我自己說。
那些奇怪的問題——「你有沒有什麼想告訴我的。
」
他是在給我機會。
他給了我好多次機會，我全都錯過了。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決定了。
春遊回來，我就告訴他。
12
春遊那天，大巴車上，沈羽坐在我前面兩排靠窗的位置。
我把帽子壓低，假裝睡覺。
實際上一直在透過帽簷的縫隙偷看他。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薄衛衣，領口很大。
後頸露出一截白生生的皮膚。
車子開了一個小時，沈羽靠在窗邊閉著眼，好像也睡著了。
陽光打在他側臉上，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陰影。
太好看了。
我嚥了一下口水，趕緊把目光移開。
到了度假村，全班一起去爬山。
山不高，但路有點陡。
沈羽走在前面，我走在後面，中間隔著三四個人。
陸辭舟從隊伍後面趕上來，很自然地走到沈羽旁邊。
「沈羽，你走慢點，路滑。」
他的聲音不大，但我的耳朵像裝了雷達，一字不落。
沈羽「嗯」了一聲，沒回頭。
陸辭舟又往前湊了湊，伸手扶了一下沈羽的手臂:「我拉著你?」
沈羽頓了一下，把手抽開了。
「不用，我自己能走。」
他說「不用」的時候語氣很冷。
但他抽開手之後，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厭惡。
他沒有拒絕得很徹底。
我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客服說「正向反饋」,說「雙向暗戀」,
可客服又不認識陸辭舟。
陸辭舟長得比我好，家世比我好，能大大方方站在他身邊——
我算什麼?
一個連喜歡都不敢說、只敢摟著娃娃叫老婆的慫包。
我把寶特瓶捏得咯吱響，旁邊的老三看了我一眼:
「你幹嘛呢?跟礦泉水有仇?」
我沒理他。
13
晚上的篝火晚會是重頭戲。
全班人圍坐在草坪上，中間燒著一堆火。
火光照得每個人的臉都紅彤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