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虛歲,山野真心_第6章 你已經是侯府女兒

侯門虛歲,山野真心發布時間:2026-07-29作者:一葉知秋

「你已經是侯府女兒,怎能一直住在鄉下?」

「我在哪裡生活,由我自己決定。」

「京中能給你的,鄉下給不了。」

「京中給過我什麼?」

她急聲道:「身份、禮儀、將來的好親事,這些都不重要嗎?」

「重要。」

我沒有否認。

「可我不想為了這些留下。」

母親眼中全是失望。

「你是在懲罰我?」

「我沒有那麼多心思。」

「你明知道我捨不得你!」

我停了一下。

「母親,兩年前你也知道我在哪裡。」

「你那時能忍住不去見我,現在也可以。」

她僵在原地。

我從她身邊走過。

兄長等在門外。

這些日子,他幾次想找我談話,都被我拒絕。

今日他沒有攔我。

只問:「還會回來嗎?」

「不知道。」

「我當初真的不知情。」

「我知道。」

「你恨我嗎?」

我想了想。

「談不上。」

謝臨安神情更加難受。

「我去村裡接你時,真心想把你帶回來。」

「後來認親宴上,我也確實覺得你讓母親難堪。」

「我總想著明姝承受不了,忘了你也會難過。」

我聽完,沒有安慰他。

「現在你記住了。」

「以後呢?」

「以後別再忘。」

他低下頭。

「我還能去看你嗎?」

「等我願意見你的時候。」

我沒有把話說絕。

也沒有立刻原諒。

關係受損之後,需要重新建立。

我不想因為他後悔,便假裝過去沒有發生。

14

離開之前,謝明姝來送我。

她穿得很素淨,身邊沒有跟人。

「母親讓我勸你留下。」

「你答應了?」

「沒有。」

她把一個小包遞過來。

裡面裝著我剛回侯府時,母親替我準備的首飾。

「這些原本是給你的,後來認親宴出了事,母親一直沒有送來。」

我沒有接。

「你留著吧。」

「這本來就是你的。」

「我不需要。」

她沉默了一會兒,把包放到一旁。

「我準備繼續留在侯府。」

「那是你的選擇。」

「你不覺得我臉皮厚?」

「侯府養了你十六年,你捨不得離開,很正常。」

「可我知道你才是親生女兒。」

「這兩件事可以同時存在。」

謝明姝注視著我。

「知微,你為何從未要求我離開?」

「你走了,我失去的十六年也不會回來。」

「你留下,也不代表我必須離開。」

她低聲道:「可母親總覺得,只要我們姐妹和睦,一切就算過去了。」

「那是她的願望。」

「我們不用替她完成。」

謝明姝慢慢撥出一口氣。

「我以前很怕你。」

「現在呢?」

「還是怕。」

她竟然笑了一下。

「可我知道,害怕不能成為我繼續做錯事的理由。」

我沒有接話。

她也沒有要求我稱她姐姐。

臨走前,她說:「我會照顧父母。」

「那是你與他們的關係。」

「你若不回來,我不會替他們勸你。」

「好。」

我們之間沒有擁抱。

也沒有說以後要重新做姐妹。

她做過的事,我記得。

她今日的坦白,我也記得。

有些關係不必立刻有結果。

15

回村之後,我住回了養父母原來的院子。

鄰里知道我從侯府回來,起初都很好奇。

有人問我為何不留在京城享福。

我說住不慣。

他們問了幾日,也就不再追問。

養母仍舊每天早起。

養父喜歡坐在門前教孩子認字。

我不需要證明自己有什麼本事。

也不必急著決定以後做什麼。

想看書便看書。

天氣好時,我陪養母去集市。

偶爾有人從京中送信過來。

兄長寫得最多。

他不再勸我回去,只說父親復職後收斂了不少,母親退出了恤女善會,也不再參加命婦之間的聚會。

謝明姝很少寫信。

她只在信中告訴我,母親曾試圖再辦一場家宴,被她拒絕了。

她說:

「母親總想讓旁人看見我們已經和好。我告訴她,沒有和好便不該假裝。」

我看完,把信收了起來。

養母問是誰寫的。

「謝明姝。」

「她過得好嗎?」

「應該還好。」

養母沒有多問。

半年後,裴時安來到村中。

他穿著尋常長衫,身邊只跟著一個隨從。

養父聽說他是禮部官員,立刻有些拘謹。

裴時安先行了禮。

「我此次路過,順道送來一份文書。」

我接過文書。

禮部已經將當年的抱錯經過核實清楚。

侯府拖延認親的原因,也完整記在其中。

「為何送給我?」

「你是當事人,有權留存。」

我翻了幾頁。

裡面沒有煽情的詞句。

每一個日期都寫得清楚。

養父當年的信也附錄在後。

我問:「你特意過來?」

「禮部差事經過附近。」

「附近是多遠?」

「兩百餘里。」

我沒有拆穿他。

裴時安也沒有解釋。

養母留他吃飯。

他原本想拒絕。

聞到廚房裡的香氣後,又改了主意。

飯桌上,養父問了很多京中之事。

裴時安一一回答。

他話不多,卻沒有敷衍。

離開前,他問我是否後悔。

「後悔什麼?」

「離開侯府。」

「不後悔。」

「京中有人說,你當時若不在春日宴上說出真相,日子會更安穩。」

「誰的日子更安穩?」

裴時安停了一下。

「這個問題問得對。」

我收好文書。

「他們說的安穩,是讓我配合。」

「我不願意。」

他應道:「明白。」

我有些意外。

「你不勸我顧全大局?」

「事情已經結束,勸你沒有意義。」

「若沒有結束呢?」

「你也不會聽。」

這倒是真的。

16

裴時安走後,每隔兩個月會來一封信。

他寫的都是尋常事。

禮部新換了文書格式。

京中今年春日多雨。

謝侯復職後辦事謹慎,沒再出過差錯。

有一次,他寫了整整三頁,討論禮部記錄中應不應該保留當事人的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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