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虛歲,山野真心_第3章 養母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
」
養母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你想住哪裡,自己決定。」
沒有人問我能給他們帶來什麼。
他們也不需要我在人前證明自己孝順。
我在驛館坐了很久。
回侯府時,天已經黑了。
母親站在門內等我。
她臉上的怒意消退不少,只剩疲憊。
「他們和你說了什麼?」
「讓我自己決定。」
「決定什麼?」
「決定以後住在哪裡。」
母親的臉色頓時變了。
「你才回來兩個月,就想離開?」
「我沒有這樣說。」
「他們若真為你好,就不該讓你為難。」
我忽然有些失望。
「母親,他們從未讓我為難。」
「讓我為難的人一直在侯府。」
06
認親宴之後,我在京中的名聲並不好。
有人說我性情尖刻。
也有人說我不知感恩。
侯府沒有出面解釋。
母親以為我受了教訓,自然會服軟。
她等了七日。
我照常吃飯,照常去見養父母。
府中給我準備的衣裳首飾,我沒有拒絕。
這些本來就是侯府願意給我的。
我不需要用順從交換。
第八日,裴時安再次登門。
父親把他請進廳中。
我到時,謝明姝已經坐在那裡。
桌上擺著一疊文書。
裴時安沒有寒暄,直接說明來意。
「禮部需要核對抱錯的經過,以及謝姑娘歸家的日期。」
父親道:「下人失誤,多年後才查明。事情並不複雜。」
裴時安翻開文書。
「是哪一年查明的?」
父親回答:「今年二月。」
裴時安手中的筆停了一瞬。
「侯府今年四月接回謝姑娘,相隔兩個月。」
「核實身份需要時間。」
「負責核實的人是誰?」
父親的臉色沉了下去。
「裴大人,認親是謝家的私事。」
「既然謝夫人的善行要由禮部記錄,就不再只是私事。
」
裴時安語氣平直,「禮部記錄必須準確。」
兄長開口緩和氣氛。
「裴大人,有些舊事牽涉下人,查起來並不容易。」
裴時安把一封信放到桌面。
「這封信寫於兩年前。」
我坐直了身子。
母親的臉色變得難看。
裴時安繼續說:「寫信的人是謝姑娘的養父。他在信中說明,當年隨身衣物上有侯府標記,也提到了兩家孩子可能抱錯。」
我的耳中一陣發悶。
養父從未向我提過這封信。
裴時安將信推到父親面前。
「侯府兩年前便派人去過村中。」
「來人見過謝姑娘,也見過她隨身保留的舊物。」
「為何文書上寫今年才查明?」
無人回答。
07
我拿起那封信。
確實是養父的字。
他識字不多,寫得很慢。
有幾個字寫錯了,又在旁邊重新寫了一遍。
信的最後,他說:
知微在家中一切安好。
若侯府願意確認,可以派人前來。
若侯府不願打擾她,也請回信告知。
我把信放回桌上。
手指沒有發抖。
我只是覺得口中發苦。
「兩年前,你們就知道了?」
母親急忙解釋:「那時只是一封來歷不明的信。」
裴時安道:「侯府當年已經核驗過舊物。」
母親立刻轉向他。
「裴大人,這是我們的家事!」
「我只陳述文書中的內容。」
裴時安神色不改。
父親終於開口。
「兩年前,我們確實有所懷疑。」
「明姝剛滿十五,京中議親的人很多。若突然傳出抱錯,所有人都會議論她的身份。」
我問:「所以你們等了兩年?」
父親沉聲道:「侯府需要顧及所有人。」
「所有人裡有我嗎?」
「你在養父母身邊過得安穩。」
「你們派人見過我,知道我是誰,卻沒有告訴我?」
母親聲音急切。
「當時還沒有完全確定!」
「什麼時候完全確定的?」
裴時安從文書中抽出另一頁。
「根據侯府派去之人的供詞,看到舊物時便已確認大半。後來又核對了當年的行程和照料孩子的下人。」
「一年半以前,結論已經明確。」
廳中寂靜無聲。
我轉向母親。
她眼眶發紅。
「知微,我想過去接你。」
「什麼時候?」
「去年秋日。」
「為何沒去?」
她握緊手中的帕子。
「那時皇后剛剛提及恤女善會。若侯府突然傳出這樣的事情,外面會懷疑我連自己的孩子都照顧不好。」
我聽明白了。
母親這幾年幫助失散女子歸家。
她在京中聲望極高。
她教別人如何彌補孩子,也勸別人善待重新找回的女兒。
同一時間,她已經知道親生女兒在哪裡。
她沒有接我。
今年春日,皇后準備命禮部整理命婦善行。
侯府不能再拖。
他們才接我回京。
認親宴上的那杯茶,也並非只為一家和睦。
只要我當眾敬茶,再感謝謝明姝,母親的過往便能解釋成寬厚。
侯府仍舊體面。
08
「知微。」
母親走到我面前。
她想碰我,最終收回了手。
「我承認自己當時有顧慮,可我從未想過不要你。」
「你只是覺得可以晚一點要我。」
她臉色發白。
「我需要時間安排。」
「兩年還不夠嗎?」
「明姝怎麼辦?她從小在我身邊長大,我若立刻接你回來,外人會如何議論她?」
我問:「外人議論她,便要我繼續留在外面?」
「你在外面過得很好!」
母親終於提高聲音。
我沒有與她爭辯。
她又一次拿我過得好,證明她拖延沒有錯。
養父母待我好,是他們的情義。
這份情義到了母親口中,卻成了她可以延遲認回我的理由。
父親走到裴時安面前。
「今日之事,希望裴大人不要外傳。